子时林府流云苑(林淮房间):
子时的流云苑静谧无声,林淮满脸无奈,一边嘟囔着“两遍啊,两遍啊,”,一边握着毛笔机械地抄写。他时不时伸个懒腰,眼神中满是无聊,写了一会儿就开始东张西望,甚至用毛笔在纸上画起了小人儿。突然,暗道处传来细微声响,林慈从暗道悄然现身。林淮先是一惊,看清是哥哥后,眼睛瞬间亮了,“哥哥”,一下就来了精神。
林慈宠溺地摇摇头,从暗道里出来“阿淮,听闻你今日在蒙馆犯错被罚了?” “嗯”林淮嘟着嘴低头应答“要将《千字文》抄写两遍” 林慈漂亮的眼中含笑向看林淮,温柔的揉了揉林淮的头“好啦,阿淮别不高兴啦,我今瞧见个好地方,等阿淮写完,我带阿淮出去玩,可好” “真的吗?,哥哥最好啦。”林淮眼睛亮亮的看向林慈,“可是,阿娘说了我今晚不能出门” 林慈故作神秘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没事,谁说我们要出门了,我们从暗道走,到听松居之后,我们翻窗出去,放心,我刚才去看了看,爹娘不在, 他们好像出去了。” “嗯”
“终于写完了”林淮写完最后一个字,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随即轻轻一提,收住墨锋。他搁下笔,指尖在砚台边缘无意识地蹭了蹭,沾上一点未干的墨,却浑然不觉,然后,他慢慢伸直了脊背,双臂向上,竹青色的衣袖顺着小臂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因久执笔而微微泛红。
林慈指尖摩挲着手中宣纸,纸页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柔和的黄。他垂眸扫过那整齐的行楷,嘴角微扬:"将近四刻,还挺快,字写得也不错。"
"那是自然!"林淮下巴一抬,眼中跳动着得意的光芒。他迫不及待地拽住兄长的衣袖,"好了好了,哥哥我们走吧!"
"唉,唉,别着急——"林慈话音未落,已被弟弟拉得一个踉跄。他无奈地摇头失笑,却任由林淮将自己拖向房间角落。
暗道的入口藏在书架之后,林淮熟练地转动机关。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幽深的通道在眼前展开,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慢些,"林慈压低声音提醒,却见弟弟已经猫着腰钻了进去,只余衣角在黑暗中一闪而过。他轻叹一声,小心地将纸放在桌上,这才弯腰跟上。
很快,便到了听松居。林慈轻轻推开窗户,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林淮兴奋地率先翻出窗外,林慈紧随其后。
“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还需要经过书院?”林淮边走,边四处张望。“很快就到了,那个地方,很好的地方。”林慈神秘的说。“到了,阿淮。”林慈伸手向前指,林淮顺着林慈所指方向向前望去。
月光如水,轻柔地倾泻而下,将整片珍珠梅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洁白的花朵在夜色中微微摇曳,宛如无数细碎的星辰坠落凡间。萤火虫在花丛间轻盈飞舞,点点荧光忽明忽暗,与珍珠梅的银白交相辉映,织就一片梦幻的光海。
林淮瞪大了眼睛,眸中映着闪烁的萤光。"哥哥,这里好美!"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不等林慈回应,便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冲进了花海。珍珠梅的枝条轻拂过他的衣袂,抖落几片花瓣,飘散在夜风中。
林慈站在原地,月光为他清俊的侧脸镀上柔和的轮廓。他望着弟弟在花间穿梭的身影,眼中盈满温柔的笑意。林淮时而蹲下身,时而踮起脚尖,追逐着那些调皮的光点,宽大的衣袖在风中翻飞,惊起更多萤火。
"哥哥,快看!"林淮忽然转身,双手小心翼翼地合拢,脸上写满得意。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林慈跟前,缓缓张开手掌。几只萤火虫从他掌心升起,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兄弟二人稚嫩的面庞。
林慈伸出修长的手指,一只萤火虫轻轻落在他的指尖。那点荧光在他眸中跳动,照亮了他眼底的温柔。"真美。"他轻声说道,声音比夜风还要轻柔。
“此情此景,我要吟歌一首。”林淮抬头仰望着天空,那轮明月高悬于夜空之中,洒下清冷的光辉。他低头沉思片刻,嘴角微微上扬,似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词句。
“嗯~,有了!”林淮轻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他稍稍清了清嗓子,然后高声吟唱道:“月儿弯,幽溟深,一曲望望舒,子规卧,白榆戏,玄琴声四起。”
他的歌声婉转悠扬,林慈静静地站在一旁,聆听着林淮的歌声,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当林淮唱完最后一句时,林慈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赞叹道:“好听,好听,真不愧是阿淮”他的掌声清脆悦耳,在夜空中回荡。
夜渐深,玩累了的两人并肩躺在柔软的的草地上。珍珠梅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头顶是浩瀚的星河。
“哥哥,今天,哥哥又被夫子夸奖了,好厉害。”林淮转头眼睛亮亮的望着林慈,“哥哥,哥哥以后是想成为像爹爹,还有阿娘那样的文官吗?” “不,我不想。”林慈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比起当文官,我更想当武将,征战沙场,保卫百姓,就像舅舅那样。” “舅舅?”林淮疑惑的歪头思考。“阿淮,母亲是有一个弟弟的,但因为外祖父重文轻武,不同意舅舅去习武,闯荡江湖,舅舅和他们吵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就连我也是听李爷爷说的。” 林淮望向说这话时的哥哥,哥哥眼神坚定,不似假话。 “哥哥”“怎么了?阿淮?” “哥哥想要当将军,保护百姓,那我就成为军师,保护哥哥,就像星星,一直守护着月亮。”
林慈望着弟弟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好啊,我也会好好保护阿淮的。但我觉得阿淮更像是月亮哦。” “为什么?” “因为阿淮很特别,这么特别的阿淮可只有一个,是哥哥的珍宝,所以阿淮是我的明月啊。”
“哥哥”林淮忽然转头,萤火虫的光芒映在他的眼睛里,“我们以后每年都来看萤火虫好不好?”
林慈望着满天繁星,轻轻“嗯”了一声。银河横贯天际,像是为这个约定盖上了一枚璀璨的印章。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但在这个被月光与萤火守护的小天地里,时间仿佛静止,只余下珍珠梅的幽香在夜色中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