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穗不停的狂奔着，在满是泥泞与鲜血的丛林中。

她穿着破烂的连衣裙，上面满是血迹与污浊。

血还在滴答滴答的顺着裙摆向下滑落，顺着她的小腿滚落在地上的草叶上。

没有穿鞋的脚已经血肉模糊，她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未曾停止奔跑。

“呼呼呼……呼……”柳穗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大喘着粗气。她知道自己已经跑不动了，肺部传来剧烈的疼痛，咬烂的舌尖传来铁锈味，血水混合着唾液一并被她吞咽下去滋润早就干枯的喉咙。

怎么办！！她不想死，她才刚刚成年，还没有去到姐姐们说过的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所有的姐姐都为了让她逃走而死去，她难道就要辜负她们了吗？！

真的不甘心！！发不出音节的嗓子，在静默中咆哮！

“扑通——！！”

柳穗只觉得小腿猛地一抽，像是被烧红的铁钩狠狠剜进肉里，整条腿瞬间失去知觉。她踉跄半步，膝盖重重砸在湿滑的腐叶上，泥浆混着枯枝“咔嚓”一声扎进掌心。

她下意识去摸痛处，指尖却触到一片温热黏腻——借着月光低头，只见一支漆黑的弩箭深深钉进腿肚，箭尾的翎羽还在微微震颤，像是毒蛇吐信。

她忍着疼痛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她真的太累了，累到全身上下都在呐喊着——停下来吧，就这样吧！

林间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一声、两声……缓慢而精准，像有人在黑暗里数着她的心跳。

她咬紧牙关想站起来，可那条腿却像被抽了骨头，软绵绵地垂着。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和血水一起渗进泥土。

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发麻，像有无数蚂蚁在皮下爬行——这箭矢淬了麻药！

头顶的树冠突然沙沙作响，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她染血的小腿上。三十步外的灌木丛里，传来金属轻轻碰撞的脆响——是弩箭重新上弦的声音。

接着黑暗里突然响起俏皮口哨声，是她熟悉的童谣调子。现在听来却没有任何的温馨回忆，有的只是恐惧与恨意。

血在耳膜里轰鸣成海啸。

柳穗的指甲深深掐进烂泥，借着剧痛强迫自己仰起头。月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逐渐照亮那双军靴——还有那个让柳穗又怕又恨的那张脸，高大的身影此刻正一只手拿着弩箭，一只手什么东西轻轻擦拭自己的鞋。

那是巧姐的手帕。三天前巧姐才刚刚绣好的手帕——上面绣的是一朵兰花，此刻却沾满青苔和血渍。

"啊......啊！！"她喉咙里终于迸出嘶哑的吼叫，像只被铁钳夹住的小兽。身体比意识先动起来，染血的指甲猛地抠向腿肚上的箭矢——

"嚓！"

箭杆被拔出的瞬间，腐肉味混着铁锈味在齿间炸开。

此刻月光正钉在枝桠分叉处。

军靴碾碎枯叶的声响近在咫尺，巧姐的手帕轻飘飘落在她额头上。柳穗在血腥味里闻到熟悉的兰花香——是巧姐总别在衣襟上的香包味道。

"小老鼠还挺会藏。"男人用弩箭挑起她的下巴，铁锈味顺着箭镞滴进她牙关，"你四姐的舌头割下来时，也是这么咬着......"

柳穗突然咧开嘴笑了，染红的牙齿间，眼中的恨如迸溅火星。

"狗娘养的。"她哑着嗓子说，"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