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的鲛绡纱帐被晚风掀起,雪瑄兮倚在谢珩怜怀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鬓边的玉簪。远处传来沈祎妘尖利的训斥声,隔着九曲回廊都能听见:"连捧茶的规矩都学不会,也配进这宫?"谢珩怜皱眉欲起,却被她轻轻按住。
"莫为不相干的人扫了兴致。"她将头埋进帝王温热的颈窝,"倒不如说说,皇上打算如何安置今日那些秀女?"话音未落,谢珩怜已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龙袍上的金线硌得她后背发疼。"朕的阿雪何时这般大度了?"他咬住她耳垂,声音里带着危险的笑意,"敢在朕面前提别的女人?"
雪瑄兮正要反驳,忽听得廊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琉璃神色慌张地掀帘而入:"娘娘,沈才人将礼部侍郎家的小姐推进了荷花池!"谢珩怜瞬间冷了脸色,袖中龙纹暗绣随着动作翻涌,如同他此刻阴沉的神色。
"反了她了。"他攥着雪瑄兮的手便要起身,却见她反手扣住自己腕间的翡翠扳指——那是他们大婚时,他亲手为她戴上的信物。"皇上若是此刻去了,倒显得沈才人值得上心。"她仰头望着帝王眼底的怒意,指尖轻轻抚过他眉间的褶皱,"倒不如让臣妾去,也好替皇上分忧。"
谢珩怜盯着她看了许久,终是松开手,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速去速回。"转身时,他对着琉璃沉声道:"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雪瑄兮抵达荷花池时,沈祎妘正掐着礼部小姐的下巴,鎏金护甲几乎要刺破少女苍白的脸。"本宫教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沈祎妘的声音带着癫狂,"不过是个备选的贱......"
"沈才人好威风。"雪瑄兮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众人齐刷刷回头。她立在月洞门前,月白襦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鬓边玉簪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沈祎妘脸色骤变,下意识松开手,却见雪瑄兮已经步步逼近。
"当年在王府,侧妃院里的丫鬟犯了错,都是要跪在碎瓷片上的。"雪瑄兮抬手捏住沈祎妘的下巴,"不知沈才人这双细嫩的膝盖,能受得住几片?"她身后,被救起的礼部小姐突然扑通跪下:"娘娘救命!沈才人说要将我......"
"住口!"沈祎妘尖叫着要扑过去,却被雪瑄兮身旁的嬷嬷死死按住。雪瑄兮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把沈才人送去慎刑司,就说是本宫的意思。"
"你敢!"沈祎妘突然冷笑,眼中闪过恶毒的光,"皇上宠爱我,你不过是个......"话未说完,雪瑄兮已重重扇了她一巴掌。清脆的声响惊飞了池边白鹭,沈祎妘捂着脸倒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
"沈才人记性不好,本宫替你记着。"雪瑄兮俯身,在对方耳边轻声道,"这后宫里,只有皇上的宠爱才算数——而他的宠爱,从始至终都在我这里。"
夜色渐深时,雪瑄兮回到椒房殿,正撞见谢珩怜倚在榻上,案头摆满了她爱吃的桂花糕。帝王长臂一揽,将她拽进怀中:"听说某人在荷花池大发雌威?"他咬了口糕点,又喂进她嘴里,"怎么不叫朕一起?朕还想再赏沈祎妘几板子。"
雪瑄兮噗嗤笑出声,倚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窗外月光如水,将满院海棠镀上银辉。她忽然想起初入王府时,谢珩怜说要护她一世周全。那时她以为这不过是情话,如今才明白,他的宠爱从来都是披荆斩棘的利剑,而她,永远是他最锋利的刃。
"阿雪。"谢珩怜忽然将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难得温柔,"明日朕便下旨,选秀就此作罢。"他扳过她的脸,认真道,"这后宫有你一人,便够了。"
雪瑄兮望着帝王眼中的郑重,鼻尖突然发酸。她伸手环住谢珩怜的腰,将脸埋进他心口。远处传来沈祎妘凄厉的哭喊声,却再也扰不乱这椒房殿里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