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傀也疯狂

陆沉看着正在啃自己靴子的绿毛僵尸，开始怀疑是不是中了幻术。

这具自称"小翠"的千年尸傀，此刻正蹲在篝火旁，用长出蘑菇的指甲串着毒蝎子烧烤。她头顶的镇魂符被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额头上歪歪扭扭的"呆"字——据说是巫彭老人三百年前醉酒后写的。

"公子尝尝？"小翠殷勤地递来烤得焦黑的蝎子尾，"奴家用的是哀牢山特产的幽冥火，能保留食材原汁原味呢！"

陆沉盯着蝎子尾巴上蠕动的蛊虫，默默把断剑横在膝前。三天前他被巫彭老人扔进养尸洞"历练"，没想到遇到这么个话痨僵尸。

"哎哟！"小翠突然跳起来拍打裙摆，"我的本命菇！"只见她腐烂的裙角下，几朵荧光蘑菇正在疯长。最离谱的是蘑菇伞盖上还浮现出人脸，仔细看竟是巫彭年轻时的模样。

陆沉终于没忍住："这些蘑菇...？"

"当年巫彭大人给我种续命蛊时打喷嚏，把早膳的菌子汤喷进炼尸炉了。"小翠忧伤地揪下一朵蘑菇，"从此每逢月圆，奴家就会...开花。"

说话间，她左耳突然掉下一块腐肉，露出里面啃噬脑浆的食尸虫。小翠熟练地掏出一把糯米堵住窟窿："见笑见笑，最近减肥有点过头。"

陆沉突然听到洞外传来脚步声。他立刻掐灭篝火，却见小翠头顶的蘑菇发出幽幽绿光，在黑暗中活像盏灯笼。

"公子快看！"小翠兴奋地指着自己发光的蘑菇，"这是哀牢山特产的夜明菇，拿来当簪子可好看了！"

脚步声骤然逼近。陆沉刚要拔剑，却见小翠突然扯下自己的左臂，腐肉瞬间膨胀成巨型盾牌："公子退后！让奴家来会会这些小可爱！"

冲进来的三具铜甲尸愣在原地。为首的那个歪头看了看小翠的蘑菇头，居然发出"咯咯"的笑声——如果漏风的胸腔震动也算笑声的话。

"笑屁啊！"小翠抡起腐肉盾牌拍飞铜甲尸，"不就是去年中元节斗尸舞输给我么！"

陆沉目瞪口呆地看着僵尸打架。三具铜甲尸摆出三才阵，小翠则从裙底掏出把生锈的九环刀。金属碰撞声中，不时有零件乱飞——半截指骨钉在陆沉脚边，上面还缠着蛛网。

"公子接住！"小翠突然抛来颗眼珠，"这是千年尸傀的阴煞珠，砸出去能..."

陆沉下意识接住，黏腻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眼珠突然转动起来，瞳孔里映出洞外景象——巫彭老人正蹲在树上嗑瓜子，肩头站着只秃毛乌鸦。

"呱！被发现了！"乌鸦扑棱着翅膀，"老东西，我就说该用隐身蛊！"

巫彭吐掉瓜子壳，慢悠悠荡下树梢："小子悟性不错，连‘偷窥珠’都能激活。"

陆沉捏着眼珠的手微微颤抖。他终于明白阿蚩昏迷前那句"哀牢山没正常人"的含义了。

"今晚特训！"巫彭突然扔来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去后山给我采三斤笑面蛛的毒牙，记住要左边第三颗牙——那玩意拿来当痒痒挠最合适。"

小翠殷勤地凑过来："奴家知道哪里蛛多！上次他们把奴家的蘑菇当成求偶信号..."

陆沉望着菜刀上"玄铁重剑·哀牢山食堂特供"的字样，突然很想念太玄剑宗正常的修炼生活。至少青冥子长老不会让他用镇岳剑切菜。

夜色渐深，陆沉蹲在蛛网密布的洞穴里，看着眼前半人高的笑面蛛。这畜生腹部花纹活像张笑脸，此刻正用八只眼睛对他抛媚眼。

"公子小心！"小翠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它们求偶时会喷..."

话没说完，笑面蛛突然撅起腹部，喷出团粉色黏液。陆沉闪身避开，黏液击中岩壁竟化作心形图案。更可怕的是整个蛛群开始有节奏地摆动长腿，仿佛在跳某种诡异的求偶舞。

"这特么是修真界还是歌舞坊啊！"陆沉终于崩溃了，挥动菜刀砍向蛛腿。刀刃触到硬壳的瞬间突然迸发剑光，将整片蛛网削成爱心形状。

巫彭的乌鸦不知从哪钻出来，歪头看着这幕："呱！老东西，你的菜刀剑诀被改成情意绵绵刀了！"

当陆沉拎着毒牙回到草庐时，小翠正用蘑菇熬汤。巫彭老人盯着他手里粉光流转的毒牙，表情活像生吞了只蛤蟆："老夫让你采药，你给笑面蛛做了绝育手术？"

夜深人静时，陆沉翻开《大衍剑诀》，发现空白处多了行小字："哀牢山修行秘诀——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他默默望向窗外，看到小翠正用自己脱落的牙齿和乌鸦下五子棋。

突然觉得心口星痕都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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