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读课结束的铃声刚响,宋厌就被萧怿拽着往天台跑。校服衣角在风里呼呼作响,萧怿锁骨处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和宋厌校徽上的齿轮映出两道影子,像两枚配套的钥匙在楼梯上蹦跳。天台的铁门一推开,迎面就是股带着粉笔灰的热风,只见漫天云朵正慢慢聚成歪嘴猫的形状,猫爪子那儿的云缝里,竟模模糊糊透出个人影在挥手——是穿蓝白校服的许星遥,可校服上的校徽分明带着2034年的齿轮纹路。
“苏璃的纸条说‘时光焰心’在天台。”萧怿蹲下身,用圆规在水泥地上画了个歪嘴猫,猫尾巴特意多绕了两圈,像极了他疤痕边缘的齿轮纹,“1998年我们试过在这儿用放大镜聚光烤蚂蚁,结果把地砖烧出个猫形焦痕。”他指尖敲了敲地面,果然有块砖颜色略深,焦痕边缘还留着当年写的“萧怿苏璃到此一游”,“管理局删不掉的,就是这些没规矩的破事儿。”
宋厌忽然想起口袋里的铁皮盒,雪松味混着薄荷香在风里飘开。盒盖内侧刻着行小字:“焰心不是火,是烤辣条时滴在地上的油。”他随手摸出包辣条,刚撕开包装,油滴落地的瞬间,云朵组成的歪嘴猫突然活了过来,猫眼睛是2024年教室的玻璃窗,猫胡子是2034年实验室的荧光灯管,就连尾巴尖儿,都是1998年天台焦痕的形状。
“共振了!”楼下传来黄佳的大喊,抬头望去,整个操场的玉兰树都在轻轻摇晃,树影投在地面,和天台上的云猫尾巴接在了一起。萧怿的疤痕突然发烫,他指向云缝里的许星遥:“她手里拿的是2034年的共振罗盘,正在给我们送‘时间坐标’——看她手腕,手链链坠缺的那块,就是你课桌上的涂鸦!”
话音未落,管理局的修时者虚影就从云缝里钻了出来,这次他们举着的不是齿轮也不是镊子,而是块闪着冷光的“记忆白板”,专门用来擦除刻在现实里的涂鸦。宋厌急中生智,抓起辣条在焦痕上抹了几道油印,萧怿立刻用圆规顺着油印画出猫爪,两人的动作刚落,焦痕突然发出强光,把白板上的冷光吸得干干净净,反而在白板上印出全班同学的课间剪影:有人在传纸条,有人用橡皮擦刻歪嘴猫,还有人把粉笔灰堆成小山。
“他们怕的就是这些‘没用的细节’。”萧怿笑着扯开校服领口,疤痕在强光下和焦痕重合,竟拼成个完整的时光罗盘,“1998年苏璃说,真正的共振不是齿轮对齿轮,是你烤辣条时掉的渣,我刻疤痕时她递的创可贴,这些带着人气儿的东西,才是时间最牢的锁。”
云猫突然低头,从猫嘴里飘下片玉兰树叶,叶脉上竟刻着2024年A班所有同学的名字。宋厌伸手接住,树叶立刻化作光点钻进他的校徽,齿轮表面突然浮现出许星遥的留言:“天台焦痕的坐标已同步到2034年,下次共振记得带三包辣条——实验室的微波炉就缺你这种乱烤的火候。”
预备铃在远处响起,两人这才发现校服上全是辣条油渍和粉笔灰。萧怿弯腰捡起圆规,顺手在焦痕旁添了只小歪嘴猫,爪子正抓着宋厌画的大猫尾巴:“1998年的我绝对想不到,2024年的共振者会是个上课画姑娘侧脸的家伙。”宋厌红着脸踹了他一脚,却看见焦痕里的“萧怿苏璃”旁边,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宋厌萧怿,跨时空的辣条搭档”。
下楼时路过化学实验室,宋厌透过窗户看见林小满正举着机械表欢呼,表盘上的共振指数稳稳停在100%。实验室的地砖缝里,当年烤辣条的油印还在,却神奇地拼成了齿轮形状,每道油印里都映着不同时间线的课间:1998年的萧怿在刻疤痕,2024年的自己在传纸条,2034年的许星遥在调试罗盘。
“知道为什么管理局总输吗?”萧怿忽然指着走廊里的黑板报,不知谁偷偷画了只歪嘴猫,猫爪子正扒拉着“眼保健操”的标题,“因为他们不懂,我们在课桌上刻的每道印子,传的每张小纸条,都是给未来的自己留的钥匙。就像苏璃在铁皮盒里放的齿轮碎片,边缘的烤痕不是失误,是故意留给后来人的暗号。”
上课铃响时,两人刚好冲进教室。宋厌摸着抽屉里的齿轮碎片,忽然发现碎片边缘的烤痕,竟和自己早上烤辣条时滴的油印一模一样。窗外的玉兰树沙沙作响,树影落在课桌上,和他画的歪嘴猫叠成一片,恍惚间,他看见2034年的许星遥正隔着时光挥手,手腕手链的缺口,正等着他课桌上的涂鸦去填补。
这节英语课,Miss陈没再讲时态,而是盯着黑板上没擦干净的歪嘴猫笑了笑。粉笔灰又开始簌簌落下,这次没拼数字,却堆成了两只并排坐着的歪嘴猫,一只爪子带着齿轮疤痕,一只尾巴沾着辣条油渍——那是属于宋厌和萧怿的、跨时空的课间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