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制门环的碰撞声在走廊回荡时,宋厌正盯着课桌上新出现的荧光齿轮——昨晚校准时光后,所有木质课角都浮现出半透明的齿轮纹路,像生长在木纹里的银色血管。新来的转校生站在教室门口,校服袖口沾着不属于2024年的星轨图案,而她手中的帆布包,正是十年前苏璃学姐用过的蓝白条纹款。
“我叫许星遥,从……”女孩的自我介绍卡在喉间,目光凝固在教室后排的空座位上。那里的桌面齿轮纹路突然亮起,与她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形成共振,“从萧阳二中转来。”宋厌注意到她说话时,舌尖轻轻抵住下齿——这是2034年A班独有的发音习惯,和监控里白玖调试齿轮钟时的口型完全一致。
陈砚的后颈突然发烫,薄荷叶刺青在阳光中泛起微光。她翻开笔记本,发现昨天画满的齿轮公式旁,不知何时多出句用修正液写的小字:“许星遥的书包夹层有1998年的齿轮模具图纸。”而黄佳正把辣条包装折成齿轮形状,突然指着教室吊扇惊呼:“扇叶影子在拼坐标!”
七片扇叶的阴影投在黑板上,确实组成了第三象限的坐标参数。宋厌顺着坐标看去,许星遥正弯腰整理帆布包,露出的后颈处有片齿轮状的淡色胎记——和萧怿锁骨上的疤痕一模一样。当吊扇第43次转动时,许星遥突然抬头,视线精准对上宋厌掌心的雪松齿轮:“能让我看看你的校徽吗?”
校徽在她指尖触及时发出蜂鸣,金属齿轮突然分裂成两半,露出内侧刻着的“43”与“45”——正是A班人数与时光齿轮的关键数字。萧怿的齿轮手链开始逆向转动,他忽然想起苏璃临终前塞给他的纸条:“当转校生同时拥有蓝白条纹包和齿轮胎记,带她去顶楼实验室。”
实验室的香薰机不知何时换成了雪松薄荷混合味,雾气中悬浮着微型齿轮光影。许星遥从书包夹层取出的图纸刚展开,所有齿轮光影便自动拼接成立体模型——正是十年前天台地面浮现的初代模具,只是中心位置多了个缺口,形状与宋厌校徽内侧的齿轮完全吻合。
“这是苏璃学姐在2034年画的改良版。”许星遥的指尖划过图纸边缘的歪嘴猫涂鸦,尾巴末端延伸出的辅助线,竟与宋厌课桌上的荧光齿轮纹路重合,“她说只有2024年的A班能看懂这些,因为你们的时光编码,藏在每节下课的十分钟里。”
林小满突然举着机械表冲进实验室:“分针和秒针卡在43分45秒,表盘里的齿轮在拼‘图书馆’三个字!”陈砚的齿轮手链猛地停转,她想起老班抽屉里的信纸背面,确实用铅笔写着“图书馆第三层期刊室,1998年《少年科技》第43页”。
五个人在图书馆旋转楼梯间撞上正在整理书籍的杨琴,她手中的旧年鉴突然飘落张书签——是用齿轮钟零件拼成的五角星。“1998年A班毕业照里,”杨琴指着泛黄照片中站在最右侧的女孩,“苏璃学姐的袖口有和许同学相同的星轨图案。”
期刊室的木质窗框上,阳光正透过齿轮状的窗棂,在1998年的杂志页面投下光斑。宋厌翻开第43页,本该是电路图解的位置,被人用修正液画满了坐标系,中心坐标点标注着“萧阳一中天台”,而右下角的落款日期是“2034.3.21”——正是今天的日期。
许星遥突然按住他翻动书页的手,指尖在“2034”上轻轻敲击三下:“苏璃学姐说,每个时间线的A班都有43分钟的‘课间共振期’,在这段时间里——”她指向窗外正在做课间操的操场,单杠区的阴影突然组成时光通道的轮廓,“可以看见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在做什么。”
宋厌看见2034年的操场,十七岁的自己正在单杠上画齿轮,而旁边帮他递粉笔的,是戴着珍珠糖项链的白玖——和时光裂隙里见过的影像完全重合。黄佳突然指着篮球场惊呼,那里的积水倒影中,2003年的苏璃正把初代模具埋进玉兰树下,铁锹扬起的泥土里混着雪松碎屑。
“共振期还有17分钟。”陈砚盯着齿轮手链重新开始转动的指针,“许同学,你手腕的手链是不是……”话未说完,实验室方向传来玻璃爆裂的声响,众人跑回去时,发现香薰机雾气中悬浮着半透明的试卷——是2034年的物理考卷,压轴题正是“如何用共振原理稳定时光裂隙”。
许星遥的帆布包突然掉在地上,露出夹层里的另一样东西:带齿轮锁的铁皮盒,锁孔形状与萧怿锁骨疤痕完全匹配。她弯腰捡起时,宋厌看见她鞋底沾着2034年实验室特有的荧光涂料,而涂料纹路,正是A班班徽的歪嘴猫轮廓。
“其实我……”许星遥的声音被上课铃切断,齿轮光影在铃声中迅速坍缩,只留下实验室黑板上突然出现的粉笔字:“放学后去天台,齿轮钟的第45次停转将打开储物柜。”字迹是苏璃的,却混着宋厌自己的笔锋——仿佛两个时间线的人共同写成。
走廊传来喧闹声,隔壁班的转学生正指着教室墙上的时钟疑惑:“为什么分针总是倒着走?”宋厌摸向口袋里发烫的雪松齿轮,发现齿轮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小字,正是许星遥没说完的话:“我是从2034年逃出来的,他们要删除所有有齿轮胎记的转校生——包括你。”
放学铃声响起时,天台铁门的齿轮锁突然自动转动。宋厌推开铁门,看见储物柜上贴着新的便利贴,是用辣条油渍写的“43”,而柜子里静静躺着的,是苏璃学姐的齿轮手链,链条上挂着43枚不同年份的校徽,其中2024年的那枚,中心的歪嘴猫眼睛正在转动,瞳孔里倒映着许星遥站在教室门口的模样。
玉兰树的影子突然拉长,在地面拼出“萧阳二中”的字样。陈砚的后颈刺青与林小满的齿轮缺角同时发光,她们看见时光罗盘的指针指向了图书馆顶楼,那里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响——而那把钥匙,本该在2034年的实验室保险柜里。
许星遥忽然走向天台边缘,校服袖口的星轨图案与天空中的银河重叠:“2034年的A班教室消失前,苏璃学姐把最后的时光编码藏在了……”她转身,手腕手链的银光映出身后逐渐显形的时光通道,“藏在了每节下课的十分钟里,藏在了你们在课桌上画的每个歪嘴猫里。”
宋厌忽然想起自己课桌抽屉深处的涂鸦,那些被橡皮擦淡的齿轮线条,此刻正发出微光。时光通道里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他看见2034年的自己举着初代模具,模具中心的缺口正在吸收雪松齿轮的光芒,而模具下方刻着的,正是许星遥后颈齿轮胎记的完整图案。
“共振期要结束了。”许星遥掏出个齿轮状的怀表,表盖内侧贴着张拍立得,是2034年A班全体在天台的合影,每个人的校服上都沾着荧光齿轮,“记住,当齿轮钟停转时,去摸教室后门的门轴——那里刻着苏璃学姐留给2024年的最后密码。”
怀表发出蜂鸣的瞬间,许星遥的身影开始透明。她把铁皮盒塞给宋厌,指尖划过他掌心的雪松齿轮:“下次共振期是明天课间操,那时你会看见……”话未说完,她整个人化作齿轮光影,融入玉兰树的枝叶间,只留下帆布包上的蓝白条纹在风中飘动,像极了十年前苏璃学姐离开时的模样。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宋厌打开铁皮盒,里面是张泛黄的信纸,抬头写着“致所有时间线的A班”:“当你们读到这行字时,第43个时间线的齿轮已经开始倒转。记住,真正的时光校准器,从来不是模具或齿轮,而是你们在走廊追逐的课间,在实验室打翻的香薰,在课桌上刻下的每道青春痕迹——”
信纸右下角,画着个歪嘴猫,尾巴末端延伸出的辅助线,正好连接着2024年与2034年的坐标。宋厌摸着课桌边缘新浮现的齿轮纹路,忽然听见窗外传来齿轮钟的滴答声——明明现在是晚自习时间,齿轮钟却在不该走动的时候,发出了第45声滴答。
陈砚突然指着教室后门惊呼,那里的门轴缝隙间,正渗出微弱的银光,汇聚成小小的齿轮。当宋厌伸手触碰时,银光突然炸开,在黑板上投出全息影像:2034年的苏璃学姐站在破碎的齿轮钟前,对着镜头露出微笑,手中举着的,正是许星遥带来的铁皮盒。
“每个时间线的A班都会迎来转校生,”影像里的苏璃转身,身后是无数悬浮的齿轮,每个齿轮都刻着不同年份的名字,“而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课间十分钟里,找到那些藏在青春里的时光编码——比如现在,去看看林小满的机械表,是不是停在了43分45秒?”
林小满慌忙掏出手表,果然,指针正卡在那个熟悉的位置,而表盘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小字:“下一个共振点:明天早自习的粉笔灰,会组成2003年的齿轮班徽。”黄佳突然指着自己的辣条包装大笑,原本印着卡通图案的地方,此刻竟浮现出复杂的时光公式,而公式的变量,正是他刚才抛接辣条的抛物线轨迹。
天台传来铁门撞击声,萧怿拿着从储物柜找到的齿轮手链冲进来,手链上的43枚校徽正在依次发光:“刚才在玉兰树下,我挖到了这个——”他摊开掌心,是枚生锈的钥匙,齿纹与实验室保险柜完全吻合,而钥匙环上刻着的,正是许星遥手腕手链的同款齿轮。
教室吊扇突然开始逆向转动,扇叶阴影在地面拼出“图书馆地底”的字样。宋厌握紧雪松齿轮,发现齿轮表面的小字又多了一行:“许星遥的真实身份,是2034年的林小满。”而当他抬头时,发现许星遥用过的课桌上,新浮现的齿轮纹路正慢慢组成一个名字——“苏璃”。
晚自习的灯光突然变成淡青色,混着雪松与薄荷的气息。宋厌看见时光罗盘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最终停在图书馆第三层,那里传来木质地板的吱呀声,像是有人正在搬动沉重的齿轮模具。而在教室后排的空座位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个帆布包,蓝白条纹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包带末端挂着枚银色校徽,校徽中心的歪嘴猫,正对着他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