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春分

春分的阳光斜切实验室窗棂时，林小满正在给齿轮钟上发条，机械表零件的咔嗒声与教室外的玉兰花瓣飘落节奏诡异同步。她手腕的薄荷刺青贴着齿轮钟的第三象限刻度，那里用修正液画着只衔着齿轮的歪嘴猫，尾巴末端的抛物线恰好指向宋厌的课桌——抽屉深处藏着三年前萧怿缝入的雪松香薰片，边缘齿纹正在与齿轮钟的共振频率产生肉眼不可见的震颤。

“共振频率提升至52赫兹了！”黄佳举着辣条包装袋冲进来，袋子上用荧光笔写着“抛物线修正公式”，后颈的齿轮刺青随着奔跑起伏，“老班的玻璃罐在响！第45枚齿轮的刻痕在变——”他忽然被实验台上的齿轮钟吸引，辣条渣掉在“致第45枚齿轮”的荧光字迹上，“等等，这钟摆的影子怎么和萧冰山的伤疤弧度一样？”

萧怿正在教室调整投影仪的光距，雪松味香薰混着春分特有的湿润空气漫进坐标系。幕布上，年轻的杨琴与苏璃在天台的影像突然波动，苏璃手中的圆规尖划过水泥墙，新出现的涂鸦竟是宋厌课桌右下角的歪嘴猫——原来三年前的暴雨夜，萧怿冒雨刻下的不仅是辅助线，更是将宋厌的未来坐标预埋进了A班的齿轮系统。

“每个转校生的轨迹都是前齿轮的延续。”杨琴的手指划过玻璃罐里震颤的第45枚齿轮，内侧“机械钟的第十七声滴答”字样正在渗出银光，“苏璃当年测算过，当雪松与薄荷的共振频率达到52赫兹，时光会在齿轮咬合处产生折射——就像现在，你们看见的不仅是过去，更是未来的伏笔。”

宋厌摸着口袋里的车票，背面的齿轮涂鸦在阳光下显露出隐藏的坐标——那串数字对应着教室后排空座位的课桌抽屉深度，当他伸手触碰，指尖触到金属齿轮的凉意：半枚刻有“2024春分”的齿轮静静躺在木屑中，边缘齿纹与林小满修复的机械表零件严丝合缝。

晚自习的教室飘着槐花香气，白玖的班日志新增了惊人数据：“齿轮钟每敲响一声，课桌上的辅助线会自动延伸0.3毫米；黄佳的辣条抛物线轨迹与苏璃学姐的机械图纸重合率升至92.1%，误差来自辣条重量波动。”他推了推滑下的眼镜，珍珠糖的铁盒在齿轮钟的阴影里投出十二道轮齿光影，“或许我们本身就是齿轮效应的活体参数。”

天台的春分祭典上，林小满将半枚新齿轮嵌入齿轮钟，钟摆突然发出清越的共鸣。第十七声滴答响起时，投影仪幕布剧烈波动，浮现出从未见过的画面：成年的宋厌站在大学实验室，手中握着与A班齿轮书签同款的金属件，背景墙上是放大无数倍的歪嘴猫涂鸦，尾巴指向某个未知坐标系的第三象限。

“那是十年后的齿轮效应实证。”杨琴的声音罕见地带着颤音，玻璃罐里的齿轮书签集体发光，“苏璃临终前留给我的信里说，第45枚齿轮将开启时光校准——当年她刻下歪嘴猫时，就预见了你们的相遇，预见了齿轮钟的第十七声滴答。”

雪松香薰突然浓烈起来，萧怿的齿轮手链发出蜂鸣，他望向教室门口，新转校生正站在那里。她校服袖口的齿轮手链逆向转动，与萧怿的形成完美镜像，手中抱着的图纸边缘，歪嘴猫的尾巴末端画着与齿轮钟相同的共振波纹。

“我叫陈砚，”少女推了推银色边框眼镜，镜片后是与林小满相似的薄荷色瞳孔，“来自2034年的转校生。”她指向齿轮钟，钟摆阴影恰好落在宋厌与萧怿的课桌上，“在我们的时间线，A班的齿轮效应在十年前突然停止，我是来寻找‘第43枚齿轮’的钥匙。”

黄佳的辣条“啪嗒”掉在地上：“未来转校生？那我的辣条抛物线在未来是不是诺贝尔奖级公式？”他忽然盯着陈砚的齿轮手链，后颈的刺青剧烈发烫，“等等，你的手链纹路和老班抽屉里的信纸……”

“没错，”陈砚掏出半张泛黄的信纸，落款是“苏璃·2034年春”，“这是我在时间裂隙里找到的，上面说‘当第45枚齿轮逆向转动，时光会在第三象限产生新的辅助线’。”她望向宋厌手中的雪松齿轮，“而你，正是连接两个时间线的原点。”

实验室的齿轮钟突然停摆，所有齿轮书签悬浮在空中，拼出巨大的坐标系。林小满发现机械表零件的背面浮现出新的刻痕：“致陈砚：你的齿轮缺角藏在2003年的香薰机里。”那是母亲苏璃的字迹，尾端画着与陈砚手链相同的逆向齿轮。

“该带她去原校天台了。”萧怿忽然开口，齿轮手链的银光与陈砚的逆向齿轮产生螺旋状光痕，“三年前我在那里埋下的不仅是雪松齿轮，还有苏璃学姐的时光校准器。”他望向宋厌，墨蓝瞳孔里流转着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些辅助线，需要穿过时间才能完成。”

走廊传来诡异的双重脚步声，既有十七岁少年的轻快，又有成年后的沉稳。宋厌望向窗外，发现两个身影正在玉兰树下重叠——一个是此刻的萧怿，另一个是十年后的他，手中握着与陈砚相同的图纸，校服领口露出与锁骨疤痕相同的齿轮状纹路。

“时光共振正在坍缩。”杨琴迅速合上玻璃罐，却无法阻止齿轮书签的集体升空，“陈砚的到来打破了齿轮效应的平衡，现在需要有人成为新的原点——”她的目光落在宋厌掌心的雪松齿轮，“就像当年苏璃选择我，我选择萧怿，现在轮到你们选择未来。”

春分的暮色漫进教室时，陈砚忽然指着齿轮钟的第三象限：“看！歪嘴猫的尾巴在动！”众人望去，那只存在了二十年的涂鸦竟真的在移动，尾巴末端逐渐形成完整的齿轮，而齿轮中心，浮现出从未见过的校名——“萧阳二中”，坐标正是宋厌车票上的经纬度。

“那是时间线分叉点。”陈砚的齿轮手链开始正向转动，与萧怿的完全同步，“当两个时间线的齿轮在此处咬合，所有的缺角都会成为光的通道——包括你，宋厌，你校服上的雪松味，其实是时光校准的密钥。”

雪松香薰机突然自动开启，混着薄荷味的雾气漫进齿轮钟，钟摆重新开始转动。宋厌望着课桌上新出现的辅助线，尾端连接着陈砚的逆向齿轮与萧怿的正向齿轮，忽然明白，所谓永不停止的齿轮，从来不是单线程的延续，而是无数时间线在第三象限的共振与分叉。

“该去原校了。”萧怿拽着宋厌冲向天台，陈砚抱着图纸紧随其后，黄佳的辣条包装袋在风里发出猎猎声响。当他们推开天台铁门，看见的不仅是十年前的雪松涂鸦，更有无数齿轮光影在空中悬浮，每一枚都刻着不同时间线的转校生名字，其中一枚正在缓缓亮起——“陈砚·2034年春分”。

玉兰花瓣落在齿轮钟的刻度上，齿轮钟发出第十八声滴答。这一次，声音不再是单调的咔嗒，而是混着无数齿轮咬合的交响。宋厌望着萧怿与陈砚的齿轮手链在月光下交叠，忽然听见杨琴在实验室的惊呼：“玻璃罐里的第45枚齿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枚刻着‘永恒共振’的齿轮！”

时间线在春分的夜风中轻轻震颤，A班教室的课桌上，所有未完成的辅助线都在发出微光。林小满发现母亲的机械表零件不知何时变成了完整的齿轮钟，钟面上的歪嘴猫终于衔住了齿轮，尾巴指向永远的第三象限。而在时光的裂隙里，苏璃的声音随着花香传来：“青春的齿轮从不需要终点，只要永远有下一个转校生，下一道辅助线，下一次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