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永恒的怀念

季清臣离开后的第一个雨天，周栀语抱着那盆幸存的栀子盆栽，站在高中校园的铁门外。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混着眼泪，砸在盆栽的陶瓷盆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门卫室的大爷认出了她，叹了口气，拉开了那道斑驳的铁门——七年前，她就是从这里走出校园，带着季清臣送的淡蓝色笔记本和那句“放假我去南方看你”的承诺，却没想到，再次回来，只剩下一盆栀子和满心的遗憾。

校园里的梧桐树枝叶依旧繁茂，雨水冲刷着路面，把红砖铺成的小径染得通红，像极了那天车祸现场的血色。周栀语抱着盆栽，脚步缓慢地走过教学楼、图书馆、篮球场，每一个地方都留着她和季清臣的回忆——教学楼三楼的走廊，他们曾在这里分享同一副耳机，听着周杰伦的《晴天》；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他曾耐心地帮她讲数学题，阳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篮球场的观众席，她曾坐在那里，看着他在球场上奔跑，汗水浸湿了白色球衣，却依旧笑得明亮。

走到栀子花丛旁时，周栀语停下了脚步。那片栀子花丛比七年前更茂盛了，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雨水中显得格外娇嫩，甜香裹着雨水的湿气，飘满了整个校园。她把盆栽放在花丛旁的石桌上，伸手轻轻摸了摸花瓣，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季清臣送她的第一朵栀子花，也是这样沾着晨露，带着淡淡的香。

“季清臣，你看，栀子花开得还是那么好。”周栀语坐在石凳上，声音轻柔得像在跟他对话，“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城郊的栀子园吗？这里的栀子也很好看，就是没有你在身边，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淡蓝色的笔记本，这是季清臣高中时送她的，里面夹着七年前的栀子干花和那枚刻着“季”字的银戒指。她轻轻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从青涩到成熟，记录着她和季清臣的故事——有高中时的小打小闹，有大学时的思念，有重逢后的欣喜，也有面对现实的挣扎。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她和季清臣重逢后的约定：“季清臣说，等他处理完家里的事，就带我去看他设计的楼，去南方的栀子花丛，再也不分开。”后面画着一朵小小的栀子，旁边还画了两个牵手的小人，是她上次开心时画的，现在看来，却像一个讽刺的笑话。

周栀语把笔记本放在腿上，从里面拿出那朵干花。干花已经有些泛黄，却依旧保留着栀子的形状，她把干花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的香还在，却再也闻不到季清臣身上熟悉的皂角味。“你送我的第一朵栀子花，我还留着。”她轻声说，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砸在笔记本上，晕开了字迹，“你说过，好的建筑能留住回忆，可你设计的楼还没建好，你就先离开了。你还说，要在顶楼种南方的栀子，等花开的时候带我校看，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雨水越下越大，打在盆栽的叶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替季清臣回应她的话。周栀语抱着笔记本，靠在石桌上，看着眼前的栀子花丛，想起七年前的那个盛夏，季清臣每天清晨都会在这里摘一朵栀子花，偷偷放进她的抽屉，附便签“花开正好”；想起填报志愿那天，他站在这里，红着眼眶说“放假我去南方看你”；想起重逢后，他在会展中心的人群里一眼认出她，眼里满是惊喜；想起他为了保护她，被货车撞倒，手里的栀子花散落在血泊中，却依旧看着她，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这些回忆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却又遥远得像一场梦。她想起季清臣说过的“是缘，是未断的缘”，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缘分，即使再深，也抵不过命运的捉弄，最终还是会变成“无法再续的缘”。

“栀子花送别你我，你我怀念盛夏。”周栀语又一次念出这句话，声音带着哽咽，却比上次多了几分释然，“季清臣，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给了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谢谢你用生命保护我。虽然我们的故事没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但我会带着你的回忆，好好活下去，替你看你设计的楼，替你去南方的栀子花丛，替你……记住我们的盛夏。”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霞光，给栀子花丛镀上了一层金边。周栀语把笔记本和干花收好，抱起盆栽，准备离开。她最后看了一眼栀子花丛，心里默默说：“季清臣，我会常来看你的，等下次栀子花开的时候，我再跟你说我们的故事。”

走出校园时，门卫室的大爷递给她一把伞：“姑娘，下雨别淋着，以后想来，随时来。”周栀语接过伞，笑着说了声“谢谢”，转身走进了雨后的街道。

接下来的日子，周栀语把季清臣送的栀子盆栽放在工作室的窗边，每天都会精心照料，浇水、施肥、修剪枝叶，像在照顾他们未完成的约定。她把剧本《栀子花开时》修改完成，交给了投资方，在剧本的结尾，她加了一段独白：“有些人，即使不在身边，也会永远留在心里；有些回忆，即使时光流逝，也会永远清晰。栀子花开的季节，我们终将重逢，在另一个世界，续写我们的故事。”

剧本开机那天，周栀语去了季清臣设计的“栀子主题社区中心”施工现场。工人们正在紧张地施工，顶楼的小花园已经初具雏形，她站在工地旁，想象着这里种满南方栀子的模样，想象着季清臣站在这里，跟她介绍设计理念的场景，心里满是温暖。

季清臣去世一周年那天，周栀语带着那本淡蓝色的笔记本，去了城郊的栀子园。栀子园里的栀子开得正盛，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甜香扑鼻而来。她坐在栀子花丛旁，翻开笔记本，轻声念着里面的文字，像在跟季清臣分享她的生活——剧本已经顺利拍摄完成，获得了观众的好评；他设计的楼已经建成，顶楼的栀子开得很好；她还在写关于栀子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里，都有他的影子。

“季清臣，你看，栀子花开得很好，我们的故事，也被很多人记住了。”周栀语把笔记本放在花丛旁，拿出那枚银戒指，戴在手指上，“我会带着你的爱，好好活下去，等我们重逢的那天，我再把这些年的故事，慢慢讲给你听。”

夕阳西下，把栀子园染成了金色。周栀语站在花丛旁，看着远方的天空，心里满是平静。她知道，季清臣虽然离开了，但他永远活在她的心里，活在每一朵栀子花里，活在每一个关于他们的回忆里。余生很长，她会带着他的爱，继续前行，把他们的故事，永远留在栀子花开的季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