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后,空气的沉默也让程曦晚再次思考起来,要是贸然问他联系,大概率会拒绝,但是不问的话,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
就在程曦晚低头思考的时候,金泰亨的声音再次传来。
金泰亨你弹得也不错
金泰亨的称赞礼貌而疏离,就像他此刻微微颔首的姿态,恰到好处,却带着不容逾越的距离感。
程曦晚抬起头,对上金泰亨带着笑意的眼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程曦晚谢谢
程曦晚还在思考接下去的话术时,金泰亨已经起身离开,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她突然很想留下一张他的照片。
于是掏出手机,对着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
取景框里,他的轮廓被走廊的逆光勾勒出一道朦胧的金边,而就在她按下快门的瞬间,金泰亨突然转身。
手机屏幕定格在他半侧的身影,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嘴角似乎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程曦晚慌忙站起身,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他的眼睛在阴影处显得格外深邃,而程曦晚舞台中央打来的光的刹那,看清了金泰亨。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金泰亨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又移到她因为紧张而轻咬的下唇。
他忽然想起程曦晚刚才在舞台上的模样,聚光灯打在她的侧脸时,她下意识往阴影里退了半步。那半步退得极轻,却又在下一秒挺直了脊背。
程曦晚或许
程曦晚我可以将这个照片发给你
程曦晚这个照片似乎拍得不错
程曦晚举起手机,将那个照片展示给金泰亨。
金泰亨望着她微微颤抖的手,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孩身上有种特别的矛盾感。
于是,他再次回到程曦晚面前,在距离她两步之遥的地方站定,缓缓弯下腰,好似在仔细观察着照片。
几秒后,金泰亨唇角牵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将视线放到程曦晚身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金泰亨忽然伸手,指尖在即将触到她发丝的瞬间停住,随后一片黄色的彩带从他指间飘落。
金泰亨程曦晚
他一字一顿的念着程曦晚的名字。
金泰亨你的目的很明显
程曦晚的睫毛急促颤动,她本能地想移开视线,却又被金泰亨的笑容定住,瞳孔微微放大,倒映着他难得一见的笑意。
金泰亨不过
金泰亨你的愿望实现了

他站起身,将手机举到程曦晚面前,屏幕上显示着他的联系方式。
那天,程曦晚已经不记得是怀着多么激动的情绪加上的联系方式,但他永远会记得他离开的那个背影。
金泰亨照片,别忘记了
金泰亨拍得不错
——————
窗外的月光已经淡得快要融进夜色里,程曦晚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放在枕边。
屏幕暗着,她的心如同黄昏等到深夜,一点点沉下去。
眼皮越来越重,她打了个哈欠,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心想算了,也许他今天真的忘了。
意识刚要坠入梦乡,手机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卧室里显的尤为突出。
“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
程曦晚猛地坐起身,困意一瞬间消失。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她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半天没敢落下,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程曦晚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先点开了他的头像。
是一张他在巴黎拍的照片。

不是她刻板印象中会用的头像,而是一张逆光拍的街景——傍晚的巴黎街头,暖黄的路灯刚亮起,画面边缘有点虚,像随手举着手机拍的。
程曦晚点了个保存后,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不是空荡荡的朋友圈,也没有“三天可见”的提示,时间轴拉得很长。


……
那些漫不经心的文字,那些带着温度的镜头,让程曦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屏幕里他溢出的柔情。
艺术就像一种无形的纽带,能把志趣相投的灵魂温柔地系在一起,所以学习艺术的人往往对具有艺术气息的个体产生天然的吸引力。
程曦晚开始好奇金泰亨身上那极致的反差,她忽然很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故事。
WW:【照片】
WW:【顺便可以给一个备注吗】

——————
此时,另一边的金泰亨还在陆云深的生日派对,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喧闹的氛围,于是靠在二楼露台栏杆上,手中拿着一瓶酒,看着不远处建筑亮起的灯光发呆。
手机屏幕亮着,程曦晚那句“顺便可以给一个备注吗”的消息,已经在对话框里躺了几分钟。
他眉骨动了动,指尖在屏幕上敲得很慢。
Taehyung:【金泰亨】
发送键刚按下去,身后就传来裴琳的声音。
裴琳新朋友?没想到现在的你
裴琳身边还会出现新的人
金泰亨没回头,视线还落在屏幕上,那个对话框显示着“正在输入”,可过了良久,直到“正在输入”的文字消失,金泰亨也没有收到新消息。
#金泰亨谈不上新朋友
裴琳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只看到个模糊的头像轮廓,嘴角勾起一抹笑。
而后金泰亨把手机倒扣在桌面,玻璃杯里的冰块还在轻轻碰撞
裴琳明明是我邀请你来看我的比赛
裴琳可我听说,你看得是别人
金泰亨挑了挑眉,转头看了看身侧的裴琳,不加掩饰的承认。
#金泰亨嗯
裴琳她怎么样?
#金泰亨还不错
裴琳你指琴技还是人?
#金泰亨那你呢
#金泰亨又为什么在这里和我玩文字游戏?
#金泰亨对我的揣测行为别太拙劣
裴琳和金泰亨从小便相识,他们的关系从他们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注定摆脱不了,归根到底,是由他们彼此的家族决定。
裴琳见惯了他沉默的样子,也知道他骨子里那点孤僻的骄傲,她认识他很久,可面前的金泰亨还是令他捉摸不透。
但有些话,事关自身利益,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非要跟金泰亨呛上几句。
裴琳商人的儿子,骨血里浸着商途的因子
裴琳你不会让她成为你的选择
裴琳说着,手腕轻轻一转,香槟杯在掌心摇出细碎的漩涡。
她抬臂,杯沿轻轻碰了下金泰亨手边的玻璃杯,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金泰亨裴琳
#金泰亨把你的小聪明用刀陆云深身上,恐怕你的目的还有实现的可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金泰亨你说对了一半
#金泰亨我不仅会继承我父亲的所有,还会让整个家族攀上从未有过的巅峰。
#金泰亨有些家族,早就该换血了,也该认认谁才是新的主人
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金泰亨裴琳,你该感谢你家族带给你的那点底气,不过,看在十几年的情分上,我是不是该提醒你
他的笑意加深,眼底却一片冰冷。
#金泰亨很快,你跟我说每句话之前,都该好好掂量掂量,说完之后,我会不会让你,永远从这里消失。
金泰亨的语气淡然,可裴琳在与他对视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让她瞬间慌了神,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若不是家族多年浇灌出的底气撑着,裴琳现在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裴琳害怕的理由源自他对金泰亨的了解,她太清楚金泰亨那天赋异禀到近乎恐怖的程度,就连她的父亲也会用“天才中的疯子”形容金泰亨。
金泰亨完全会做到他说的那种程度,甚至更加夸张,他说要让家族登顶,就一定会用旁人想不到的、却又绝对有效的方式达成。
金泰亨就是个可怕的疯子。
裴琳这样想着,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没再说什么,转身融入了喧闹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