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晚站在舞台一侧,背对着灯光,紧张地调整着自己的大提琴,等待着比赛。
这是近年来全球最有影响力的大提琴赛事之一,为了发掘和培养具有潜力的未来音乐家。
程曦晚听着舞台上传来的音乐,手指微微颤抖,甚至抚摸琴弓的触感都有些陌生,而她的思绪也回到一年前。
校园一如往常的喧闹,而程曦晚坐在二楼音乐教室内,一只手轻轻拨动大提琴的弦,另一只手则紧握弓,目光集中在自己的指尖上,随着每个音符的起伏,微微闭上眼睛。
“曦晚。”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她的音乐,睁开眼睛,看向门口。是她的大提琴老师,常年担任许多重要比赛的评委,而她自己也是一位成就斐然的大提琴演奏家。
程曦晚程老师,有什么事吗?
程老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片刻后,她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程曦晚。
程老师微笑着:“这是近年来全球最具声望的大提琴赛事之一,面向青少年,你有这个能力,参加这个比赛,不仅能锻炼自己的演奏技巧,还能为你打开更多的机会。”
程曦晚微微发愣,她从小热爱大提琴,不过她从未觉得自己天赋过人,拼得也不过是自己的努力。
就目前的阶段来说,她没有足够的自信让她考虑过站在这样一个更高的舞台上。
程老师看出她的犹豫:“曦晚,机会难得。”
“这次比赛的获奖者不仅有丰厚的奖学金,还有能和国际乐团交流学习的机会,甚至能为进入世界顶级的音乐学院打下基础。你不需要担心其他,只要全力以赴,把你的音乐与情感表达出来。”
“对于所有的竞技赛来说,没有失败一说,所有为热爱奔赴的足迹都算数”
程曦晚沉默了几秒钟,心中有些动摇。她望向窗外,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划过窗户,风裹着雨气扑进纱窗,卷来几缕草木香,吹着钢琴上未合上的琴谱,在静谧的空间里,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于是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程曦晚我决定参加
直到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才将程曦晚的思绪拉回来。
程曦晚下意识抬头,看到了对面不远处站着的两个男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胸前挂着号码牌—1,他是小提琴组的第一个参赛者。
而另一个男人穿着高定校服,长着一张让人无法忘记的脸,那深邃立体的五官让他带着西方的混血和忧郁感。
程曦晚发誓,这个人一定是他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男人。
陆云深真要陪我到结束?
陆云深你不喜欢人多
陆云深的嘴角挂上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向自己缓缓走来的男人,不经打趣道。
金泰亨嗯
金泰亨正好没事
回应的人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温和却又低沉而富有磁性。
虽然穿着校服,气质却一点也不输他对面的西装男,与对面西装革履的陆云深对视时,姿态松弛却不失分寸,将校服穿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正装。
陆云深我哪次比赛你有事?这次倒来了,难不成看裴琳?
陆云深不过,你来晚了,她已经比完了。
陆云深话音刚落,金泰亨的脚步声已经近了,步伐缓慢,却极稳。
陆云深看着面前金泰亨一副懒得搭理自己的样子,早已习惯,便自顾自地搭上他的肩膀,带着笑指了指不远处,凑到他耳旁。
陆云深喏,那位是最后一个大提琴组的,感兴趣可以去观众席欣赏欣赏?
金泰亨顺着他指的方向极快地扫过程曦晚,目光干净、冷静,只是轻轻停顿了一下。
可程曦晚的心却乱了。
那种好看,不能用简单的“帅气”来形容的,那是那种带着极端审美冲击的美。
冷淡、克制、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那是那天金泰亨带给程曦晚最深的感受。即使是在后来的很多日子里,他身上混杂着得英伦血统的独特韵味都深深吸引着程曦晚。
他们的视线交错,不过一瞬间的事情,程曦晚的呼吸便再也无法平息。
随后移开目光,没有再看她,更没有多留一个眼神。
金泰亨嗯
程曦晚直直地盯着金泰亨看,耳边再次响起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他似乎会来看自己的比赛。
程曦晚这样想。
“程曦晚,可以上台了”
她回过神来,看到身边的工作人员微笑着问她。她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舞台上的灯光还没全亮,程曦晚在幕后深吸了一口气,能清楚地感到肩上的汗水浸湿了一点白色裙子。她抱着琴,缓缓走向舞台。
舞台很大,坐满了观众,灯光洒下,随着程曦晚移动,她走过去,放下琴,微微鞠躬,坐下,动作一丝不乱。
那一刻,舞台只剩下她的琴声和心跳声,但庆幸的是她拉得很稳,节拍像刀锋擦过玻璃,精准、克制。
不能说超常发挥,但起码流畅的完成了曲子。
曲落,如程曦晚想象般那样,观众没有很热情。
毕竟台下坐着得都是省艺术团的特邀嘉宾和各参赛学校的代表与媒体,更多人是带着任务来听,或者根本不是来听她的。
这场国际奖赛规格很高,来参赛的人都不简单。
结束比赛,程曦晚便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从舞台侧门绕了出去。
她没直接回候场室,而是拐去了观众席。她想听听后面选手的表演,尤其是听说下一个要上场的那个男人,是一位小提琴天赋极高的参赛者,也是国外顶级小提琴家Shawn的学徒,还是热门夺奖人选。
她来,不只是比赛,也是来“偷师”的。
她走得很轻,幸运的是刚好空出了一个位子,于是在最边缘、最靠近出口的位置落了座。
她坐下那一刻,余光瞥到左边那个男人,恰巧是刚才在后台听到声音的那个人。
程曦晚的心跳骤然慢半拍,原来他看了自己的比赛。
在如此近的距离,她看着他的侧脸,有些无法再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他已经深深地吸引了程曦晚。
她真的对眼前的男人心动了,第一次,源于青春期少女的浪漫情感,纯粹而热烈。
那时,舞台的人还未开始演奏,而金泰亨在她坐下后的那一刻,便淡淡扫了一眼旁边的女孩。
令他没想到的是,女孩也恰好转过头,在视线相撞的那一瞬间,她扬起了笑容。
音乐厅传来音乐,金泰亨转过头,程曦晚也收回了笑容。
一曲落,金泰亨仍不见离去的样子,程曦晚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毕竟能和这种阶层的人打交道,是件困难的事情。
程曦晚你朋友的演奏好精彩
金泰亨替他谢谢你
程曦晚猜到他会回答他,多亏刚才在后台听到了他和他朋友的对话,虽然说话带着冷意,却永远不失教养与礼貌,不然程曦晚不会这么突兀的主动开口。
都说越有权利地位和金钱的人,往往更具有吸引力,这种魅力通常表现为两种形态,要么会装,精于形象管理,以得体的言行维持人设;要么则从小浸润在良好教养中,优雅早已融入骨血。
程曦晚更觉得他为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