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违心背叛与别离

春去秋来，两年转瞬即逝。

　“弥见，朕需要娶丞相之女为后”

　　御书房内，祁槿荣——如今的新帝声音低沉，眼中满是挣扎。纪弥见手中的茶盏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却不及心中疼痛的万分之一。

　　“陛下……您说什么？”纪弥见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祁槿荣烦躁地踱步：“朝中势力未稳，丞相手握兵权，朕需要他的支持……”

　　“所以陛下要背弃松柏之约？”纪弥见抬头，眼中是祁槿荣从未见过的寒意。

　　“不是背弃！”祁槿荣抓住他的肩膀，“这只是权宜之计，朕心里只有你一人！”

　　纪弥见轻轻挣开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陛下可还记得当初誓言？'此生唯爱纪弥见一人'……”

　　“朕当然记得！”祁槿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弥见，你信朕，等朝局稳定，朕一定……、

　　“陛下不必多言。”纪弥见后退一步，恭敬行礼，“臣……遵旨。”

　　转身时，一滴泪无声滑落。纪弥见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祁槿荣权谋路上的一枚棋子罢了。那曾经炽热的誓言只不过是年少轻狂罢了，到最后终究抵不过权力的诱惑。

　　但在大婚前夜，祁槿荣却醉醺醺地闯入国师府。而纪弥见正在焚烧着他们共同编撰的《治国十策》，火光映得纪弥见如玉的面容近乎透明。

　　“你烧它作甚！”祁槿荣打翻火盆，却见纪弥见笑着将最后一卷投入烈焰。

　　“陛下既已选定治国之道，臣这些粗浅见解……”一阵风来，灰烬粘在纪弥见的发丝上，“不如烧了干净。”

　　祁槿荣突然掐住他下巴狠狠吻了上去。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纪弥见咬破了他的舌头，却被祁槿荣按在满地灰烬里撕开衣襟，将他折腾了一夜。

　　这一夜，是纪弥见最难熬的一夜，没有一丝温情，全是发泄。那一夜同样也让纪弥见的心彻底死了，他的心完完全全死在了那个初夏。

　　早知你将我的真心践踏，我就应该在最初拒绝你带着麻醉的亲吻。

　　大婚之夜，举国欢庆。

　　纪弥见独自站在国师府的高阁上，望着皇宫方向通明的灯火。手中是那根已经干枯的松枝，和一朵褪色的木槿花。

　　“大人，陛下派人来请您入宫……”侍从小声禀报。

　　纪弥见摇摇头：“告诉来人，国师身体不适，无法前往。”

　　侍从退下后，纪弥见取出早已写好的辞呈。他辅佐祁槿荣登上皇位，倾尽所有才学与感情，换来的却是被“归还于人海”的结局。

　　天真，真是太天真了，真心付出，却被视为是理所当然。

　　“木槿争朝荣，松柏弥见贞……”他轻声念着，将松枝与木槿花放入锦盒中，“终究是我错了，松柏之约……原不过是一场笑话。”

　　️木槿花只能争得一时的荣耀，而松柏却能经冬不凋，越久越能显示它的坚贞。但现在这个经冬不调的“松柏”已经物是人非。

　　翌日清晨，当祁槿荣怒气冲冲地闯入国师府时，只看到案几上端正摆放的国师印绶，和一封字迹工整的辞呈。锦盒中的松枝与木槿花已经干枯，一如纪弥见死去的爱情。

　　“找！给朕把国师找回来！”祁槿荣怒吼着，手中辞呈被攥得粉碎。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可纪弥见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再无踪迹。有人说在江南见过一个白衣书生，终日对着松枝发呆；也有人说在边关见过一位军师，医术高明却从不摘下面纱。

　　祁槿荣派出一批又一批的密探，却始终找不到那个清冷如松的身影。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取出那朵褪色的木槿花和那枝干掉的松柏枝，想起那个曾经为他倾尽所有的国师。

　　“弥见……朕错了……”年轻的帝王在空荡荡的寝宫中喃喃自语，“回来好不好……”

　　但回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寒风。

　　一段情，始于心动，终于心寒。心凉了，就再也捂不热了。心门一旦关上，也就打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