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凌轩偶尔会去训练场看看。看着那些曾经优雅高傲的精灵，如今穿着略显笨重的防护服，一脸严肃地练习着匍匐前进和战术手语，他总觉得有种奇异的反差萌。

“画风突变成战术小队了，”他对身边的铁玛丽说，“不过也好，多点实战技能，活下来的几率就大点。”

铁玛丽看着一个精灵女战士干净利落地用改装步枪击碎了百米外的移动靶心，点点头：“他们学习能力很强，底子也好。就是有时候太讲究‘优雅’和‘自然’，得板一板。”

“慢慢来吧，”凌轩转身离开，“时间……希望还够。”

随着精灵盟友的加入，联盟的力量和知识库得到了宝贵补充。但凌轩心中清楚，真正的考验，即将随着“幽冥突刺”行动日的临近而到来。

“幽冥突刺”行动进入最后两周倒计时。

整个石眉圣所乃至整个地底联盟，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备战氛围中。生产线日夜不停地运转，为“深潜者-I型”投送单元和共生体部队生产备件和能量核心。灵能者们轮班为装备进行最后的“附魔”和校准。战士们进行着高强度的模拟训练，熟悉在腐败环境下的战术动作和应急方案。

凌轩几乎住在了实验室和指挥中心。他要亲自监督“破序之矛”法则模块的最终构建——这需要他将自身神格中关于“干扰”与“破序”的权柄本质，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小部分，与ARK-7提供的“信息结构稳定性干扰模型”结合，编织成一个可以在特定条件下触发、并能由“深潜者-I型”头部水晶探针释放出去的“法则炸弹”。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且充满风险。稍有不慎，可能损伤神格根基，或者引发不可控的法则反噬。有好几次，凌轩都感到意识仿佛要被那复杂冰冷的模型公式吸进去，全靠耗子在旁边及时用预知能力预警，以及诸葛明和布鲁诺的灵能支援，才稳住心神。

“感觉像是在用我的灵魂手搓核弹，”某次中场休息时，凌轩脸色苍白地吐槽，“还是那种说明书是用天书写的，零件精度要求纳米级的。”

“陛下，喝点灵能补充剂。”艾琳娜博士递过一个发光的水晶瓶。

凌轩接过，一饮而尽，感觉一股暖流稍微缓解了精神的疲惫。“共生体部队准备得怎么样了？”

“第三批‘共生体-γ型’已经完成培育，精神污染抗性比α型提升了40%，协同作战指令集也优化了。‘果冻队长’……就是最初的那只α型首领，表现出极强的学习能力和适应性，我们让它参与了γ型的训练引导，效果很好。”艾琳娜博士汇报。

“果冻队长……”凌轩笑了笑，“它倒是混成老兵了。行，到时候让它带一队γ型，给‘腌黄瓜’开路。”

深蓝号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隐蔽性升级和全面检修，外壳涂装了最新研发的、能吸收和扭曲多种探测波的灵能迷彩。船长报告，舰船状态达到最佳，船员也已就位，随时可以出发。

哨兵网络持续发回“溃烂母巢”周边的监测数据。根据分析，下一个“消化间歇期”将在十一天后开始，预计持续三十到四十个小时。这是最佳的出击窗口。

精灵盟友那边，“梦境灵讯网络”的扩展取得了突破。在莉雅和耗子的共同努力下，他们成功在深蓝号上建立了一个次级灵讯节点，并实现了与圣所主节点的稳定（但带宽有限）连接。这意味着在行动中，深蓝号至少能与后方保持最基本的意念通讯，而不仅仅依赖可能被干扰的常规频道。

“相当于有了条保密电话线，虽然信号可能不好，但总比没有强。”凌轩对此很满意。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稳步推进时，暗流开始涌动。

首先是来自地表残余势力的零星报告。一些分散的、艰难求生的人类聚居点，通过极其偶然的渠道传来模糊的信息：永夜的黑暗似乎在某些区域变得更加“活跃”，出现了新的、无法理解的畸变体，它们似乎……更有组织性？同时，原本就微弱的星光，在某些夜晚会突然彻底消失片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

紧接着，深蓝号布置在最外围的一个哨兵节点，突然失去了信号。派出的无人机侦察发现，节点所在的小型岩窟被彻底摧毁，残留的能量痕迹显示，攻击并非来自常见的瘟疫畸变体或鼠群，而是某种……高能、精确、带着冰冷秩序感的打击。现场还残留着极细微的、与“同化体-449”风格类似，但又有所不同的金属碎屑。

“是那些‘混沌机械变种’？”伊萨克分析着数据，“但它们以前的活动范围没这么靠外，而且攻击模式似乎……升级了？”

“或者是‘溃烂母巢’催生出了更麻烦的衍生物，”布鲁诺脸色凝重，“又或者……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在黑暗里活动。”

凌轩看着报告，眉头紧锁。他想起ARK-7提到的“同化体-449核心代码被古神腐败逻辑侵蚀”，以及“绝对理性号”日志中警告的“转化为更危险的混沌机械变种”。

“告诉哨兵网络，提高警戒级别，但不要轻易开火暴露位置。”凌轩下令，“深蓝号的出击计划不变，但航线要重新评估，避开那片区域。”

更令人不安的变化，发生在内部。

几名参与“深潜者”项目后期维护的侏儒工程师，报告说在深夜值班时，偶尔会听到极其细微的、如同金属刮擦又如同低语的声音，从存放共生体培养罐的区域传来。但他们检查时，一切正常，监控也没有记录下异常声响。

归亡者向导中，也有个别人反映，最近靠近实验区时，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窥视感”，但无法确定来源。

起初，这些都被归为备战压力下的心理作用或错觉。直到一天晚上，圣所的能量监控系统记录到，通往“适应性生物实验场”的通道内，灵能背景辐射出现了短暂而异常的峰值，随后又迅速恢复正常。调取监控，只看到空荡荡的通道。

“会不会是共生体？”有人提出疑问，“它们的灵能活性有时候会波动。”

“但峰值出现时，所有共生体都在培养罐或封闭测试场，有记录。”艾琳娜博士否定了这个猜测。

一种隐隐的不安，开始在少数知情者心中蔓延。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趁着所有人专注于即将到来的大战时，在阴影中悄然滋生、窥探。

凌轩也感觉到了异样。他的神格对“秩序”的变动和“异常”的存在比常人敏感。他几次在深夜独自巡视时，都隐约感到一些角落里，有视线一闪而逝。但当他凝神探查时，却什么也发现不了。

“耗子，你这几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私下问耗子。

耗子皱着眉头，有些不确定：“老大，我也说不好……就是感觉，暗处好像多了些‘东西’，但不是直接的威胁，更像是在……观察？学习？我的预知对这些‘东西’反应很模糊，时有时无。”

“加强内部巡逻，尤其是关键区域。让莉雅女士派几个灵感敏锐的精灵，配合我们的灵能者，做一次全面的灵能扫描。”凌轩吩咐，“但愿只是我们神经过敏。”

然而，在行动开始前五天，发生了一件小事，让凌轩心中的警铃大作。

他在自己的休息室（兼临时办公室）里，发现他惯用的那支数据板触控笔，位置被移动了几毫米。非常细微的差别，几乎无法察觉。但他很确定，自己每次用完都会放在固定位置。

他立刻调取了休息室门口的监控（圣所内部大部分区域有监控，但他的休息室出于隐私考虑，只在门口有）。记录显示，除了他自己和定时来清洁的自动机器人，没有任何人进入。

自动机器人的程序也被检查，没有问题。

那么，是谁，或者是什么，移动了那支笔？

凌轩站在休息室中央，神格感知全力展开，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每一寸空间。墙壁、地板、天花板、家具……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残留或隐藏空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连接着圣所内部灵能网络、用于显示时间和接收简易信息的小型灵能水晶面板上。

面板静静地散发着柔光，显示着时间和几条常规通知，一切正常。

凌轩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水晶面板边缘。他将一丝极其细微的“破序”之力，如同探针般，注入面板与灵能网络的连接接口。

没有直接干扰其功能，只是去感知其内部信息流的“秩序状态”。

一瞬间，他捕捉到了！

在那些正常的、代表着时间、通知等信息的灵能数据流中，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高度压缩、加密方式陌生、且带着一种冰冷而高效特质的异常数据流！这数据流如同狡猾的游鱼，隐藏在正常流量的背景噪音中，一闪即逝，若非他对“秩序”和“异常”极度敏感，根本无从察觉。

这绝不是联盟现有的任何技术！也不是精灵的风格！甚至……不完全是“同化体-449”那种僵硬感。它更……灵动，更隐蔽，更富有效率，带着一种冰冷的“智能”感。

凌轩收回手指，脸色阴沉下来。

有什么东西，已经渗透进了圣所的内部网络。它在观察，在窃听，或许……还在学习。

“幽冥突刺”行动在即，后院却可能起了火。敌人，或许不止来自地底深处的古神，和那遥不可及的“绝对秩序联合体”。

暗影之中，新的猎手，似乎已经悄然而至。而他们，对此几乎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