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凌轩快速浏览着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模型。尽管有神格辅助理解，依然觉得艰深晦涩。这玩意儿就像是给博士生看的微积分论文，而他只是个勉强会解一元二次方程的穿越者。

“诸葛，能看懂几成？”他低声问。

“约……三成核心原理，”诸葛明眉头紧锁，“但操作参数和具体构建方式很详细，结合伊萨克他们的技术团队，应该能复现出来。安全性评估摘要显示，模型本身是‘中性’的，但使用过程中，尤其是与‘熵增-77’这种高熵增体交互时，存在‘信息反馈污染’和‘法则反冲’的风险，概率约为15.7%。”

“百分之十五点七的反噬几率……”凌轩咀嚼着这个数字，“嗯，比俄罗斯轮盘赌的死亡率低点，可以接受。反正咱们干的哪件事不是赌命？”

他转向ARK-7的方向，开口道：“数据已接收。我们会履行约定，提供坐标和后续观测数据。不过，我有个问题纯属好奇——你们AOU，对‘熵增-77’这类存在，最终的处理方案是什么？就一直记录观察？还是说，等它熵增到某个阈值，你们会像处理‘同化体-449’一样，派‘净化者’来‘清理’？”

ARK-7的光影似乎凝滞了一瞬。

【问题超出当前交互权限。】

【根据《观察者公约》，AOU对本土宇宙象限内自然演化现象（包括高熵增体）原则上采取观察记录立场。介入标准与流程为机密信息。】

【建议：专注完成当前交易。提升本土存活概率，是你们最优选择。】

“得，机密，无可奉告。”凌轩耸耸肩，“行吧，那我们自己挣扎。谢谢你的‘参考资料’，冰箱贴先生。祝你观测愉快。”

说完，他示意工作人员关闭通讯，转身离开。

走在走廊上，诸葛明低声道：“它最后那句话……像是一种隐晦的提醒。”

“啊，听出来了。”凌轩撇撇嘴，“‘提升本土存活概率，是你们最优选择。’翻译过来就是：别指望我们会来救场，你们自己看着办，活下来才有被继续观察的价值。啧，宇宙级社达主义，有那味儿了。”

他揉了揉脸：“不过，它给的资料应该是真的。这对我们确实有帮助。剩下的，就看我们自己的手艺和……运气了。”

“陛下似乎并不完全信任它。”诸葛明道。

“信任？”凌轩笑了，“老诸啊，跟这种层次的存在打交道，谈‘信任’太奢侈了。我们只是在利用规则，从它那里榨取我们需要的东西。它也在利用我们，获取它感兴趣的数据。各取所需，互惠互利（单方面觉得），这就够了。至于它背后有没有别的算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咱们现在这处境，还怕多一两个潜在敌人吗？”

他推开自己休息室的门，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

“赶紧让伊萨克他们去啃那些天书。我得……眯一会儿。跟‘冰箱贴’讨价还价，比跟古神精神污染对线还累，主要是心累。”

诸葛明躬身退下。

凌轩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穿越、系统、老爷爷、无敌天赋……标准套餐一个没有。开局地狱难度，队友不是果冻就是冰箱贴，敌人个个是克系毕业。我这穿越者体验，绝对是氪了假的月卡……”

他闭上眼睛，嘴角却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中作乐的弧度。

三天后，耗子带领的探索队从幽影之森安全返回，并带回了来自“林间圣地”——翡翠梦境碎片的精灵代表。

代表是一位名为莉雅·逐星者的女性精灵，她是守护者莱戈拉斯·晨星的副手，也是翡翠梦境碎片的灵能编织师之一。她拥有精灵典型的精致容颜和尖耳，但长发是罕见的银灰色，眼眸如同沉淀的星光，带着历经磨难的沉静。她的衣着简朴，由某种发光的植物纤维织成，背着一张造型优雅的、镶嵌着翡翠水晶的长弓。

初次会面安排在圣所一处相对明亮、布置了简单植物的会议室。精灵对地底环境和矮人、人类、侏儒等种族的混杂感到些许惊讶，但很快恢复了优雅的礼节。

“向您致意，破序者阁下，”莉雅的声音清澈悦耳，用的是略带古韵的通用语，“感谢您麾下的勇士将我们从长久的隔绝中唤醒，并带来了外界的……残酷真相。”

“叫我凌轩就行，‘阁下’什么的听着怪老的，”凌轩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随和，“欢迎来到我们的……呃，末日地下城临时据点。条件简陋，别介意。”

莉雅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似乎对凌轩这种非传统的领袖风格感到意外。“我们带来了‘林间圣地’长老会的善意，以及合作的意愿。翡翠梦境碎片虽能暂时庇护我们，但它正在缓慢萎缩，外界的永夜与腐败也在不断侵蚀它的边界。我们无法独善其身。”

“情况我们都了解了，”诸葛明接过话头，“耗子队长已经详细汇报。我们很高兴能有新的盟友加入。不知贵方可以提供哪些方面的帮助？”

莉雅正色道：“首先，是关于‘溃烂母巢’的知识。在古老的精灵典籍中，曾有关于‘地底腐败之源’的模糊记载，它与自然生命的衰亡、记忆的腐朽有关。我们的祖先曾尝试用纯净的自然灵性与梦境之力去‘安抚’或‘隔离’它，但失败了。或许这些古老的研究记录，能提供一些不同的视角。”

“其次，是翡翠梦境本身的力量。它是一片依托于集体灵性与自然记忆存在的亚空间碎片。我们可以尝试引导它的力量，用于净化小范围的精神污染，或者……建立一种基于灵性的、隐蔽的通讯网络。在古神领域和永夜笼罩下，常规的通讯手段极易被干扰或侦测。”

“梦境WiFi？”凌轩脱口而出，随即轻咳一声，“抱歉，我是说，基于灵性梦境的通讯网络？这听起来很有用。”

莉雅虽然没听懂“WiFi”是什么，但理解了凌轩的意思：“可以这么理解。但它并非没有限制。距离越远、环境干扰越强、连接者的灵性资质要求越高，连接也越不稳定。且不能传输过于复杂或大量的信息。”

“有总比没有强，”凌轩点头，“尤其是在我们即将执行的‘幽冥突刺’行动中，如果能有一条相对可靠的、不会被古神轻易察觉的通讯线路，价值巨大。”

“最后，”莉雅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我们精灵族，曾是出色的猎手和自然的守护者。我们愿意派出战士，参与未来的行动。我们的箭矢，附着了纯净的灵性与梦境之力，或许对腐败生物有额外的杀伤效果。当然，我们需要时间适应地底环境和……你们的装备。”

“合作基础很扎实，”凌轩总结道，“我们这边可以提供必要的物资、技术支援（比如给你们打造适合地底环境的护甲和武器），分享我们掌握的关于古神、永夜以及其他威胁的情报。具体的合作细节，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敲定。”

他站起身，伸出手：“为了活下去，为了给这个操蛋的世界，保留一点希望的火种。合作愉快，莉雅女士。”

莉雅看着凌轩伸出的手，略微迟疑（精灵的礼节并非如此），但很快也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她的手微凉，但有力。

“为了希望的火种，凌轩陛下。”她用了正式的称呼，但语气真诚。

初步盟约达成。接下来的几天，精灵们开始有限度地参与联盟的事务。莉雅带来的古老典籍被石眉学者和诸葛明如饥似渴地研究，果然发现了一些从“自然灵性循环”和“集体记忆腐败”角度解读古神的独特观点，虽然不成系统，但提供了新的思路。

而建立“梦境灵讯网络”的尝试也开始了。莉雅和几位精灵灵能师，与耗子（他强大的灵感和预知能力是关键）、布鲁诺等联盟灵能者一起，在圣所内尝试构筑第一个稳定的“灵讯节点”。

过程并不顺利。精灵的灵性技巧与人类的灵能应用、侏儒的灵能科技之间需要磨合。经常出现连接不稳定、信息失真、或者耗子因为“信号”太强而做一晚上光怪陆离的噩梦的情况。

“感觉就像用拨号上网玩VR游戏，还总掉线。”凌轩某次视察时，看着疲惫不堪的耗子和眉头紧锁的莉雅，如此评价。

不过，在反复调试和互相学习下，进展虽然缓慢，但确实存在。第一个能在圣所内部稳定传输简单意念信息和模糊图像的“灵讯节点”终于搭建成功。虽然距离覆盖到古神领域边缘还遥不可及，但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开端。

精灵战士们也开始了适应性训练。铁玛丽负责教导他们使用地底环境下的武器（比如加了消音和低后坐力改装的灵能步枪），以及团队配合战术。精灵们则分享他们在丛林中隐蔽、追踪和精准射击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