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编织者’,”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来自一位隐藏在阴影中、形态如同无数破碎镜面的伪神,“祂喜欢将新神……纳入祂的剧本。”
宴会尚未结束,凌轩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充满恶意的意志锁定了自己。来自月神教会背后真正的支持者——一位执掌“冰冷理性”与“绝对秩序”的旧神“逻辑囚徒” 的警告,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神格:“窃贼……你的僭越……终将归于永恒的静止……”
凌轩以“破序”之力扭曲了这股精神冲击,但神格一阵震荡。他知道,真正的神战,或许不远了。
回归伦敦圣座后,凌轩开始面临另一个严峻问题——信仰。
他成就伪神,并非依靠传统的信仰积累,而是强行窃取神位。但当他拥有神位后,那些“内在之眼”的信徒,以及听闻他事迹、在绝望中向他祈祷的人们,其纯粹的信仰之力开始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的神格。
这力量能加速他神格的稳固,拓展他的权柄,但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风险。信仰中蕴含的期望、诉求、乃至恐惧和扭曲的认知,如同杂质,开始侵蚀他的人性。
他偶尔会听到信徒们狂热的祈祷,看到他们将自己想象成各种形态,这些杂念试图扭曲他的自我认知,让他朝着信徒们期望的“神”的方向异化。
更麻烦的是,他体内潜伏的恶魔之力,似乎对这些充满“欲望”的信仰之力格外贪婪,蠢蠢欲动。他担心有一天,恶魔之力会与信仰之毒结合,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只知散播混乱与毁灭的邪神。
他必须找到人性的锚点,来对抗神性的同化和信仰的污染。
他更加频繁地与耗子、诸葛明、铁玛丽这些最初的伙伴相处,倾听他们的声音,感受他们之间那份超越信仰的、真实的情谊。他反复摩挲着那枚属于爱丽丝的发簪,回忆那些纯粹属于“凌轩”而非“破序者”的情感。他甚至会悄悄走入伦敦的市井,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观察着烟火气息,品味着简单的喜怒哀乐。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人性”体验,在此刻成为了他维持自我、不被神位吞噬的最重要壁垒。他意识到,他的力量源泉,或许不能、也不应完全依赖于信仰。他需要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不同于传统神祇的成长之路。
就在凌轩艰难地平衡着神性、人性与恶魔之力时,耗子的预知能力再次出现了剧烈的、指向明确的波动。
“线…好多线…乱了…全都乱了!”耗子痛苦地抓着头,“有一条…特别亮的金线…快要断了!连着…连着‘渔夫’!”
几乎是同时,凌轩感到那张一直安静待在他怀里的渔夫牌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灼热感。他取出卡牌,只见牌面上那星光下垂钓的渔夫身影变得模糊不清,而那根钓线则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钓到了什么无法承受的巨物,随时可能崩断。
“它在示警……”凌轩心中一凛。渔夫牌与他命运相连,这预示着有巨大的、关乎他根本的命运危机正在逼近。
他集中全部精神,尝试以自身神格去感知渔夫牌传达的信息。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奔流不息、由无数可能性构成的命运长河。
而属于他的那条命运主线,此刻正被数股强大的、充满恶意的力量拉扯、扭曲,其中一个最为清晰的意象,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齿轮和逻辑符号构成的理性之爪,正试图将他的命运之线强行纳入一个预设的、冰冷的轨道——那是旧神“逻辑囚徒”的手段!
不仅如此,他还隐约感觉到,另一股更加隐秘、更加古老的力量,如同一个隐藏在幕后的“编织者”,正在巧妙地利用这些冲突,调整着其他命运之线的走向,似乎想将他引向某个特定的、充满未知恐怖的结局。
危机迫在眉睫!一旦命运之线被彻底扭曲或剪断,他可能瞬间神格崩溃,甚至落入比死亡更悲惨的境地。
没有犹豫,凌轩再次动用了渔夫牌的力量。但这一次,不再是垂钓自身的理智,而是要以自身神格为舟,以意志为竿,主动闯入那命运长河,去稳固属于自己的那条线,甚至……去窥探那“编织者”的真面目!
他将意识沉入卡牌,沿着那根颤抖的钓线,逆流而上,冲向了那片由无数可能性与因果构成的惊涛骇浪之中。这一次垂钓,钓的不是生机,而是……命运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