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展

秦召莹轻轻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又飘向自己的画，仿佛那画中真的有声音传来。

金硕珍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她对接下来创作的规划。秦召莹简单谈了一下“痕迹系列”后续的想法，提到想去记录一些即将消失的老手工艺店铺，或者老车站的某些角落。

金硕珍再次叮嘱，这次语气更自然，像是已经将她纳入需要常规提醒的范围

这时，馆长低声提醒，后面还有几位重要的赞助商需要会见。金硕珍对秦召莹点了点头，便与陪同人员离开了她的展位，继续向前参观。

秦召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融入人群，才轻轻松了口气，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这次接触短暂，但意义不同。他是在公开场合，以扶持者的身份，与她进行了一次关于艺术的、相对平等的交流。他的赞美虽然克制，但当着馆长和其他人的面，分量不轻。他询问她的近况，也再次强调了“安全”和“协助”。

这意味着，她在他心中的定位，正在从“需要帮助的麻烦”向“有潜力的被扶持者”微妙地偏移。虽然依旧处于他掌控的慈善体系之下，但至少，她的“才华”得到了更正式的认可。

预展进行得很顺利。秦召莹的作品吸引了不少关注，有几位画廊主和收藏家留下了名片，表示有兴趣进一步了解。秦召莹一一礼貌回应，态度不卑不亢，但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情。1

预展接近尾声时，秦召莹去洗手间。在安静的走廊里，她听到了两个似乎是基金会工作人员的低声交谈。

#工作人员A “……金先生对这次预展很满意，尤其提到了三号厅那位画‘痕迹’的秦姓艺术家……”

#工作人员B “……嗯，听说她之前住的地方很破，金先生亲自过问给换了公寓……”

#工作人员A “……人倒是挺本分的，就是感觉有点……太闷了？不过画确实不错，有灵气……”

交谈声随着脚步声远去。

秦召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中自己平静的脸。本分。闷。有灵气。这就是她目前留给金氏体系的印象。很好。足够安全，也足够引起金硕珍这种习惯了掌控和“优化”一切的人，产生一种想要“激发”她更多潜能的微妙念头。

离开美术馆时，天色已暗。晚风带着凉意。秦召莹没有立刻回梧桐苑，而是沿着附近的街道慢慢走着。

城市的霓虹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却没有留下多少温度。

预展的光晕照亮了她前进的一小步。但她也知道，光晕之外，阴影从未远离。赵先生那边暂时安静，不代表威胁消失。西塘巷的“阴影”只是被陈栋暂时隔开。金硕珍的“关怀”越细致，她与那个危险世界的隐形联系，就越可能成为未来引爆的导火索。

她需要更小心地行走在这条越来越细的钢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