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地方不太安全

秦召莹似乎沉浸在思考和记录中，并未察觉他们的到来。

直到画廊主管稍微提高音量介绍下一件作品时，她才像受惊般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金硕珍一行人，脸上立刻浮现出讶异和一丝慌乱。

她迅速合上素描本，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小步，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

金硕珍对画廊主管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稍等，然后迈步朝她走了过来。

金硕珍“秦小姐，这么巧。”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惊讶。

秦召莹“金、金先生。”

秦召莹微微欠身，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素描本的边缘

秦召莹“您好。我……我是来还伞的。”

她说着，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把黑伞，双手递过去。

金硕珍没有立刻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看到她比上次见面时更差的脸色，以及眼下更明显的青黑。

金硕珍“看来最近创作很投入？”

他接过伞，递给身后的助理，随口问道。

秦召莹“……嗯，在准备交流会需要的作品思路。”

她低声回答，眼神有些闪躲，像是为自己“占用”了资助机会而感到不安。

金硕珍“‘城市与记忆的痕迹’，”

金硕珍念出主题，目光转向她刚才注视的那件装置作品

金硕珍“很宽泛，也很难把握。秦小姐有什么初步的想法吗？”

秦召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做心理斗争。然后，她抬起眼，看向那面破碎的镜面装置，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的专注

秦召莹“我……我想画老城区那些即将被拆除的巷子。

#秦召莹不是怀旧，是……记录那些墙上的涂鸦、窗户的锈迹、雨水反复冲刷留下的水痕。

#秦召莹那些是城市的皱纹，也是住在那里的人，生活过的、无声的记忆。

#秦召莹它们快要消失了，但痕迹……不应该被抹去。”

她的语气里没有激昂的煽情，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说完，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又迅速低下头，抿紧了唇。

金硕珍静静地听着。他见过太多艺术家谈论理念，有的夸夸其谈，有的故作深沉。

但眼前这个女孩，她的“认真”里有一种近乎笨拙的真诚，和一种与她处境不符的、对“痕迹”的执着。

这种执着，让他想起了自己早年收藏过的一幅十九世纪无名画家的风景画，笔法并不出众，但画中那座即将倾颓的老磨坊，每一块石头都仿佛浸透了时光的重量。

金硕珍“很有力量的想法。”

他评价道，语气是认真的

金硕珍“具体到哪些区域？”

秦召莹报出了几个老城区的名字，都是即将进行大规模商业开发的地块。

其中一处，恰好与金氏集团一个正在推进的、颇受争议的旧城改造项目边缘重叠。

金硕珍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她依旧垂着眼，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提及的区域牵扯着什么。

金硕珍“那些地方现在不太安全，尤其对你一个女孩子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