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双生照影

青铜饕餮香炉在祭坛上缓缓吐出猩红的烟雾，烟气缭绕间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火光中忽隐忽现。被铁链锁住的男人慢慢抬起头，脖颈处的朱砂痣在烟火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和萧景珩胸前的印记竟如镜像般呼应。

苏玉衡的银针囊咕噜噜滚到丹陛边缘，尾端系着的药玉猛地迸发出刺目的青光——这是父亲专门制作的“验血石”，遇到双生至亲的血液便会产生共鸣。此时石头正对着祭坛两侧急速闪烁，将太子腰间的玉坠和囚徒腕上的血痕都映照成一种诡异的碧色。

“当年那场换血术，需用至亲心头血为引。”萧景珩冷冷说着，剑尖挑起一撮香灰，在半空中划出西戎密文，“皇侄不若解释，为何你身上会有冰魄寒毒？”

太子忽然掀开祭袍，露出心口处蛛网般的青纹，这纹路比萧景珩身上的更加繁复密集。百官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指尖轻抚紫玉如意上的裂痕，声音低沉：“因为真正的换血术，要用双生子做药引。”话音未落，如意应声而碎，内里藏着半枚虎符，与沉船中发现的淑妃玉玺严丝合缝。

苏玉衡骤然冲向囚徒，手中金针利落地挑破对方指尖。血珠滴入验血石的一瞬间，苍狼图腾赫然浮现！囚徒骤然发力，崩断铁链的声音震得祭坛玉砖四散飞溅，他扑向太子的姿态让苏玉衡心底寒意直窜——这正是父亲手札中记载的“血傀儡”之术。

萧景珩的长剑贯穿傀儡后心时，喷涌而出的黑血竟在半空中凝结成锋利的冰刃。苏玉衡迅速甩出雄黄粉，毒血遇药即刻爆燃，火幕映出太子扭曲的面容：“皇叔可还记得，当年苏太医为何甘愿赴死？”

脚下的地砖猛然塌陷，苏玉衡坠入黑暗前死死抓住萧景珩的衣袍。腐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地宫中的长明灯照亮壁上壁画——永庆六年的春祭图上，淑妃冕服下的手正将玉玺递给西戎使臣，而角落捧着药匣的御医背影，肩头绣着苏家独有的青竹纹。

“父亲……”苏玉衡的指尖颤巍巍划过壁画，朱砂颜料骤然褪成黑色。萧景珩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后颈处的金针嗡鸣着破体而出，在空中排列成西戎星象图的形状。地宫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咔嗒声，七十二尊药王像眼冒红光，喷涌出带有苦杏仁气味的毒雾。

“闭气！”萧景珩撕下衣襟浸入血水，“这是改良后的冰魄毒雾，需要……”话未说完，苏玉衡已咬破舌尖，鲜血渡入他口中。父亲手札最后一页的残句瞬间清晰：“双生换血者，药人之心血可破百毒。”

地宫穹顶轰然裂开，月光如流水倾泻而下。太子踏着星盘缓步而来，手中握着苏家失传已久的《毒经》残卷。当他掀开面皮的一刹那，苏玉衡手中的银针悉数坠地——那张与萧景珩七分相似的脸，右眉梢却多了一道旧疤，与她记忆中焚烧苏府的黑衣人毫无二致！

“苏姑娘，可认得这个？”太子从怀中掏出一个鎏金香球，内里的半截婴孩指骨上套着一枚玉戒，“当年淑妃产下的，可是三个孩子。”

萧景珩突然剧烈颤抖，怀中的残玉与香球同时迸发血光。地宫深处传来婴儿啼哭，七十二尊药王像齐齐转身，背后密密麻麻的冰棺显露出来。每具棺中躺着面容相似的少年，他们心口插着刻有西戎符文的金针。

苏玉衡终于看清最近那具冰棺中的面孔——正是三日前来杏林堂求安胎药的王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