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刀上的血珠滴落经卷时,禅房梁柱突然传来机括转动声。苏玉衡抱着医书滚向佛龛,三枚透骨钉擦着耳际钉入青砖,暗紫色毒烟瞬间腐蚀出蛛网状裂痕。
"走水路!"哑僧拽着她跃入放生池,腥臭的池水灌入口鼻前,苏玉衡看见追兵腕间隐约的狼头刺青——这是西戎死士的标记,却在月光下泛着大周禁军惯用的靛蓝染料。
暗河湍急,哑僧点燃的火折子照亮洞壁上的抓痕。苏玉衡伸手触碰那些深嵌石缝的指印,突然认出这是父亲独创的"五禽戏"手诀。最深处石龛里,半截焦黑的婴孩襁褓与陆沉所献之物如出一辙。
"当年淑妃产下的,是双生子。"哑僧的嗓音在水声中支离破碎,"大周祖制,双胎乃亡国之兆..."他突然剧烈咳嗽,呕出的黑血里竟有冰晶闪烁。
苏玉衡翻开《岐黄要术》,第一百二十页的夹页飘落张药方。父亲的字迹在此处格外潦草:"景珩皇子先天不足,取次子心头血三合,佐以雪魄珠..."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染,却盖着皇后凤印。
暗河尽头传来马蹄声,萧景珩的玄色大氅在月下翻飞如鹰。他手中长剑还滴着血,剑穗上缠着的却是苏玉衡昨日遗失的银针囊。
"上元灯节那场火,不是意外。"他劈开追兵掷来的毒蒺藜,将苏玉衡拽上马背,"苏太医当年偷换药簿,是为保全..."
破空而来的鸣镝打断话音,萧景珩反手挥剑格挡的姿势,与苏玉衡记忆中父亲遇刺那夜的黑衣人完美重合。马匹受惊扬蹄时,她摸到他后颈三处凸起的金针,针尾刻着的西戎符文正与医书记载的换血禁术相符。
追兵合围之际,萧景珩突然咬破指尖,将血抹在她手中残玉上。玉玦遇血生光,投在石壁上的竟是皇陵地宫密道图!图中标注的红点处,隐约可见"冰魄解药"四字。
"抱紧我。"萧景珩挥剑斩断绳索,烈马踏着悬崖跃入深潭。入水瞬间,苏玉衡看见他颈间泛起蛛网状青纹——这分明是换血之术将遭反噬的征兆。
潭底沉船里,成箱的西戎箭镞与户部账簿浸泡在绿藻中。萧景珩撬开个玉匣,里面躺着枚雕龙玉玺,印文却是"淑妃监国"四字。苏玉衡忽然想起,永庆六年春,正是淑妃代君祭天的时节。
浮出水面时,皇陵祭坛已燃起通天火把。太子着祭服立于丹陛之上,手中捧着的正是本该随淑妃陪葬的紫玉如意。当他转身的刹那,苏玉衡如坠冰窟——那人耳后淡褐胎记的形状,竟与萧景珩胸前朱砂痣分毫不差!
"皇叔来迟了。"太子轻笑,祭坛下百官匍匐,"当年你用我胞弟身份活了二十载,如今该物归原主了。"他挥手间,禁军押出个浑身血污的男子,那人抬头瞬间,苏玉衡的银针囊掉落在地。
月光照亮两张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