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荞试训？

沈荞提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

“是的……”

教练坐在对面，双手不自然地搓来搓去，目光躲闪着，始终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这个决定也是教练组讨论很长时间做出的，觉得你可以出去看看，也是为你好，如果有更适合你的队伍……”

沈荞我知道了，教练。

沈荞轻声打断了教练的话，脸上挂着一丝勉强的笑容：

沈荞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出去找试训的。

“好，那你……”

沈荞那我先走了，教练。

“啊，好，好。”

沈荞站起来，转身，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像褪去的潮水，一点一点消失干净。

然后她看到了清融。

他就站在不远处，靠着墙，脸色阴沉得让人心里发紧。

看到沈荞出来，那层阴霾迅速褪去，变成了担心。

沈荞快走几步到他面前，努力扯出一个笑：

沈荞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清融没有接她的话。

清融教练跟你说什么了？

他开门见山，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沈荞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秒，两秒。

然后慢慢消失。

她低下头，又抬起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纠结了几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反正，大家早晚都会知道的。

沈荞教练建议我去试试别的俱乐部。

清融你同意了？

沈荞点点头，没说话。

清融越过她就往会议室走。

沈荞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沈荞别去！

沈荞我只是出去试试，如果试训不行的话，或许还会回来的。

清融你如果真去试训了，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一个天赋和手法都顶尖的打野，刚刚斩获年总冠军和FMVP，还能随时随地根据不同队友调整打法。

这样的选手，哪个俱乐部会不想要？

她凭什么觉得自己出去试训一圈，还能回到这里？

为什么JDG会想要把她推出去？

清融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沈荞可清融，我们早就应该做好准备的，不是吗？

清融的背影僵了一下。

沈荞做好分别的准备。

沈荞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

沈荞像之前在Hero的你我，像在eStar的你和花海他们。

清融可正因为如此，我才……

沈荞正因为如此，你才应该已经习惯了的。

沈荞打断了他。

她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残忍。

可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清融应该？

清融习惯？

清融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讽刺。

清融为什么要应该？为什么要习惯？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清融我们好不容易才又在一个队伍，好不容易一起拿到了一个冠军。

清融我们明明越打越好……为什么还是要分开？

他的眼眶泛红，死死盯着沈荞，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根本不需要答案。

沈荞看着他，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清融想不通，明明和在eStar的时候不一样，明明现在的他们并没有走下坡路，明明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要分开？

清融为什么还是要分开？

沈荞清融……

清融为什么？

清融我们是连胜，不是连败，为什么要分开？

清融我不想“应该”，不想“习惯”，不想分开。

沈荞察觉到了清融的不对劲，伸出去想要去碰他，却被他侧身躲过：

清融你去试训的时候，不要叫我。

然后，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沈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灯还在亮着，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沈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忽然想起夺冠那天晚上，金色的雨从天而降，他们抱在一起又跳又叫，笑得像个傻子。

那时候她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但她也知道，什么“一直”啊，“永远”啊，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都只能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