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个寻常的清晨,都有不寻常的温柔。
晨跑时路过荷塘,祁暖忽然蹲在栈桥边。
许沉停下脚步,晨雾在他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看什么?”
“有只蜻蜓在蜕壳。”她压低声音,指着枯荷茎上透明的空壳。
许沉摘下眼镜擦拭,再抬头时,祁暖已经掏出手机录像。晨光穿过薄雾,蜻蜓翅膀上的纹路泛着虹彩,她兴奋地拽他袖子:“快看!左边翅膀缺了一小块!”
“可能是羽化时被风吹伤了。”他蹲下身,影子叠在她的影子上。
祁暖突然转头,鼻尖蹭到他的下巴:“像不像你实验室里摔碎的那支试管?”
“那支试管价值三万。”
“但你现在笑得很值钱。”
露水从荷叶边缘滚落,惊飞了刚蜕变的蜻蜓。
教工超市的速冻柜前爆发冷战。
祁暖抱着一盒草莓冰淇淋不撒手:“最后一盒!”
“你上周牙疼到失眠。”许沉握着香草味的盒子不放。
冰柜白雾缭绕,两人的手指都冻得发红。收银阿姨探头提醒:“小两口别吵了,草莓味的生产日期更近。”
最后他们抱着两个口味的冰淇淋回家。祁暖窝在沙发上偷挖草莓味,许沉突然凑过来抢走勺子:“交罚款。”
“罚什么?”
“罚你……”吻落在她沾着奶油的嘴角,“偷吃。”
融化在碗边的冰淇淋悄悄画出一颗心。
快递驿站新到一批实验器材,祁暖自告奋勇帮忙搬运。
许沉看着推车上摇摇欲坠的箱子:“你确定不需要推车?”
“当年我能扛二十斤液氮罐!”她逞强抱起纸箱,下一秒踉跄着往旁边歪。
许沉伸手去接,纸箱角撞上他的肋骨。两人跌坐在快递堆里,泡沫粒雪花般飘落。祁暖趴在他胸口笑出眼泪:“许教授,你的心跳比快递扫码枪还快。”
路过的学生拍下这幕:散落的泡沫粒像婚礼彩纸,纸箱标签上印着“易碎品”,而他们笑得像两个弄坏玩具的孩子。
校医院疫苗接种室排起长队。
祁暖攥着许沉的袖子往后退:“我突然觉得有点头晕……”
“上周偷吃野山椒泡面时怎么不晕?”他捏着她的后颈往前推。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祁暖把脸埋进他肩窝。许沉的手掌覆住她的眼睛:“数到三就好了。”
“你骗人!明明要数到十……哎?”
护士撕开创可贴:“好了。”
观察区座位上,祁暖晃着棉签装哭:“要草莓冰淇淋才能好。”
许沉变魔术般从外套口袋掏出棒棒糖:“早上从你包里没收的。”
玻璃窗外,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像谁撒了一把碎金子。
深夜的实验室突然跳闸。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祁暖正踮脚够高处的试剂柜。黑暗让她失去平衡,撞进许沉怀里。薄荷须后水的味道混着咖啡香,他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别动。”温热的手掌护住她的后脑勺,“我去看看电箱。”
月光从通风窗漏进来,试剂瓶泛着幽幽蓝光。祁暖突然抓住他的衣角:“等等!你看像不像……”
满架子的溶液在月光下流淌着银河般的微光,仿佛把星空装进了玻璃瓶。
许沉摸出手机拍照,闪光灯亮起的刹那,祁暖的吻落在他耳后:“这张照片叫《偷星星的人》。”
领养中心的小猫炸着毛哈气。
祁暖蹲在笼子前学猫叫,许沉西装笔挺地举着领养协议。“它抓伤三个领养人了。”工作人员提醒。
“那是因为没遇到我们。”祁暖打开罐头,指尖沾了点肉泥。
虎斑猫嗅了十分钟,终于舔了舔她的手指。许沉签文件时,小猫突然跳上他膝盖,在昂贵的西装裤上踩奶。
回家的出租车里,祁暖抱着猫笼哼歌。许沉低头看着抓痕累累的衣袖:“它叫什么?”
“抓破你衣服那次叫星期三,抓破论文那次叫星期五。”
“现在呢?”
“叫周末。”
小猫在笼子里打了个喷嚏,爪子上还沾着许沉的袖扣。
清晨五点,保洁阿姨发现实验室门没锁。
手电筒照亮满地猫毛,烧杯里泡着半截橡皮筋,离心机上留着小小的爪印。监控视频显示,凌晨三点有团毛球追着激光笔的红点满屋跑,两个身影蹲在地上笑到直不起腰。
窗台新添的猫窝旁摆着《养猫指南》,书页里夹着蜻蜓蜕壳时的照片。晨光渐渐漫过地板,周末蜷在许沉的实验服上打呼噜,尾巴尖还勾着祁暖的发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