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华园的烟火气里,藏着他们最平凡的浪漫。
清晨七点的紫荆食堂飘着豆沙包的甜香。
祁暖叼着吸管戳开豆浆杯盖,热腾腾的白雾糊住眼镜。许沉坐在对面,把茶叶蛋剥得一丝不苟,蛋白完整得像艺术品。
“许老师,能不能别把鸡蛋剥得像实验室标本?”她伸手抢过那颗光滑的蛋,“这样吃没有灵魂!”
许沉慢条斯理擦手:“你嘴角沾芝麻了。”
祁暖故意凑近他:“擦掉。”
隔壁桌的博士生们低头憋笑,假装专注研究包子馅的流体力学。许沉的耳朵尖泛红,用纸巾在她唇边轻轻一抹,顺势塞给她一颗剥好的栗子——那是她昨天念叨了一路的糖炒栗子。
实验室外的长椅上堆满银杏叶。
祁暖盘腿坐着啃煎饼果子,酱汁蹭到白大褂袖口。许沉端着保温杯从楼里出来,看见她晃着脚尖哼歌,碎发被秋阳染成金色。
“又偷吃辣条?”他皱眉盯着她手里的零食袋。
“这是科研!”她理直气壮地举起包装袋,“验证辣椒素对多巴胺分泌的影响。”
许沉坐下来,保温杯里飘出枸杞红枣的香气。祁暖突然把辣条递到他嘴边:“许老师,需要实验对照组吗?”
他别过头:“不需要。”
五分钟后,路过的学生看见素来严谨的许教授辣得耳根通红,正就着祁暖的豆浆杯灌水。而始作俑者笑得差点从长椅摔下去,发梢沾着片银杏叶晃啊晃。
桃李园二楼的豆浆机轰隆隆响。
祁暖趴在窗边等现磨豆浆,手指在玻璃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猫头。许沉端着托盘过来,盘子里码着四块不同口味的发糕。
“赌你今天喝不完无糖的。”他把红枣发糕推过去。
“赌你吃不完咸豆花。”祁暖舀起一勺甜豆花示威。
阳光穿过豆浆蒸腾的热气,在他们中间织成朦胧的金网。许沉突然伸手擦掉她鼻尖的豆浆沫,指尖残留着红枣发糕的甜香。隔壁桌的老教授摇头感叹:“年轻真好啊。”
秋雨猝不及防浇下来时,他们正穿过情人坡。
祁暖把文件夹顶在头上,拽着许沉往最近的便利店跑。白大褂淋成半透明,湿漉漉贴在背上。老板娘递来毛巾,看这对落汤鸡挤在关东煮的蒸锅旁取暖。
“要辣汤。”祁暖吸着鼻子。
“原味。”许沉同时开口。
最后他们折中选了番茄锅,祁暖偷偷往许沉碗里倒辣椒油。雨点敲打着遮阳棚,氤氲水汽中,他的镜片蒙着雾,没发现年糕福袋被调包成超辣款。
深夜的实验室走廊静悄悄。
祁暖拎着外卖袋溜进许沉办公室,保温盒里是刚出锅的砂锅粥。她蹑手蹑脚绕过满地文献,看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钢笔尖在报告纸上洇开墨点。
“醒醒,许老师。”她戳他泛青的下巴。
许沉迷迷糊糊抓住她的手:“数据还没……”
“数据能当饭吃?”祁暖掀开砂锅盖,鲜香扑面而来。虾仁在粥里浮沉,像月夜下的船。
许沉突然从抽屉摸出个铁盒:“你上次说想吃的话梅。”
蝉鸣从窗外漏进来,混着勺子碰碗的轻响。监控摄像头默默记录着,凌晨两点的办公室里,两个影子靠在一起分食同一碗粥,玻璃窗上的雾气画着歪歪扭扭的爱心。
周末的校车挤满去家属区买菜的老师。
祁暖抱着南瓜挤在许沉胸前,头发丝蹭得他下巴发痒。车窗外银杏纷飞如雨,卖糖葫芦的老伯蹬着三轮车经过,后座插满晶莹的糖串。
“要吃那个。”她戳他胸口。
“上周牙疼的是谁?”
“就咬一口!”
车到站时,许沉手里多了支糖葫芦。祁暖蹦下车咬掉最顶端的山楂,酸得直皱眉,剩下的半串全塞给他。秋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购物袋里的青椒探头探脑,像在偷看这俗世的欢喜。
初雪那日,清华园变成奶油蛋糕。
祁暖团了个雪球砸向许沉,却被他用文献夹挡住。纷纷扬扬的雪片里,他忽然变戏法似的从大衣口袋掏出烤红薯,剥开焦黑的外皮,金黄的瓤冒着香甜的热气。
“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她呵着白雾问。
许沉低头替她系好围巾:“昨天你盯着卖红薯的三轮车看了七秒。”
暮色渐浓时,路灯一盏盏亮起。他们的脚印在雪地上并排延伸,渐渐被新雪覆盖,像写进时光里的温柔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