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安楚正窝在沙发上,脚搭在茶几边缘,手里捧着一盒草莓,旁边的刘耀文还在兢兢业业地给她喂草莓尖尖。
生活不要太美好。
然后电话就响了。
安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程砚。
她接起来,语气懒洋洋的
“喂,小舅舅,什么事儿啊?”

程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但安楚太了解他了,一下子就听出了那点隐藏得很好的心虚:

“给你接了个综艺。《我家那闺女》,生活观察类,主要拍你的日常状态,然后会有嘉宾和朋友来观察你。”
安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我妈的意思?”

程砚沉默了一秒

“……嗯。”
安楚没说话。
程砚继续说

“你妈知道了这几天的事儿。她……怎么说呢,也是关心你。觉得你们之间太久没联系了,想找个机会……你懂的。”
安楚懂。
那个半年没怎么联系、在她落水住院后只看了一眼就消失的母亲,忽然通过她的小舅舅,给她接了一个生活观察类综艺。
说是观察她的生活,其实就是想看看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和那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顺便——也许——找个台阶缓和一下关系。
“你心虚什么?”

安楚忽然问。
程砚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说

“怕你骂我。”
安楚“噗”地笑出声。
程砚这个舅舅,从小陪她长大,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但面对他姐姐——也就是安楚的妈妈——他也是真的不敢违抗。
“行,我知道了。”

“接就接呗,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程砚明显松了口气,然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有个事儿你得注意——家里,收拾一下。”
安楚愣了一下
“家里?我家里挺干净的啊。”


“不是干净不干净的问题,”
程砚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是……你们那几个人的东西。你自己看看,你家里有多少不是你的东西?”
沙发上,刘耀文的卫衣搭在靠背上。茶几下面,严浩翔的充电器。电视柜旁边,贺峻霖的一双运动鞋。阳台上,张真源上次带来的那盆多肉。冰箱上,宋亚轩贴的搞怪便利贴。
“……”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
更别提卧室了。
她不敢想。
“……好吧,”

安楚认命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这就收拾。”

挂了电话,旁边的刘耀文凑过来

“怎么了?要收拾什么?”
安楚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的衣服,你的睡衣,你的一切,都得拿回去。”

刘耀文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委屈起来

“为什么啊?”
“因为我要上综艺了,家里要被拍了。”

安楚拍拍他的脸
“乖,等录完你再拿回来。”


“……哦。”
那语气,委屈得像只被没收了骨头的大狗狗。
第二天,马嘉祺和张真源来了。
安楚本来想自己收拾的,但马嘉祺看了一眼她那副“我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挽起袖子进了卧室。
张真源也跟着进去了。
安楚乐得清闲,靠在卧室门口,看他们俩忙活。

“这件是谁的?”
马嘉祺从衣柜里拎出一件oversize的牛仔外套。
安楚凑过去看了一眼
“亚轩的。”

马嘉祺点点头,把外套叠好放在一边的袋子里——是马嘉祺特意准备的,每人一个袋子,方便分类。
张真源从衣柜下层翻出一套灰色的睡衣,展开看了看尺码,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耀文的吧?这么大号。”
安楚看了一眼,脸微微红了一下
“嗯……他上次说冷,就留这儿了。”

张真源笑着摇摇头,把睡衣叠好放进“刘耀文”的袋子里。

“这个呢?”
马嘉祺又拿出一件卫衣。
“浩翔的。”


“这个?”
“丁哥的。”


“这个?”
“张哥的——诶不对,张哥的你怎么问我?”

张真源在旁边笑出声

“我的我能认不出来?那是你的。”
马嘉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色毛衣,恍然大悟

“哦对,是我的。”
“…………你们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马嘉祺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谁让你这儿舒服呢,来了就不想走。”
安楚脸又红了一下,哼了一声,扭头不去看他。
收拾了大半天,几个大袋子被装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码在门口,像七个等待认领的“孩子”。
安楚看着那些袋子,忽然有点恍惚。
不知不觉间,她的生活里已经塞满了他们的痕迹。衣柜里有他们的衣服,冰箱里有他们爱喝的饮料,茶几上有他们落下的充电器,床头柜上有他们随手放的书……
等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马嘉祺正看着她。

“想什么呢?”
安楚摇了摇头,弯了弯嘴角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热闹的。”

马嘉祺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还会更热闹。”
安楚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热闹归热闹,但真的要开始一个人住了——至少录节目的这段时间,她得“独居”。
想到这里,安楚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在想什么?”
马嘉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安楚回头,就看见马嘉祺靠在卧室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正看着她,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安楚眨眨眼,理直气壮
“怎么了?我啥都没想啊?”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朝她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然后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是在闲聊今天天气不错:

“对了,忘了告诉你——节目组有意请我们几个去做观察嘉宾。”
安楚愣住了。

“也就是说,”
马嘉祺继续说,语气依然是那种慢悠悠的调子

“如果你睡到十二点才起床,如果你刚起床就点奶茶,如果你一整天不吃饭只喝奶茶——”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笑意,但那笑意怎么看怎么有点危险的味道。

“可能会被全国人民看到。”
“……”


“然后,”
马嘉祺继续说,语气更慢,像是在回味什么

“你可能会被打屁股。”
安楚的脸“腾”地红了。
她下意识捂住马嘉祺的嘴,紧张地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张真源还在里面收拾,好像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你小声点!”

安楚压低声音,又羞又恼
“张真源还在呢!”

马嘉祺被她捂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里面盛满了促狭的笑意。
安楚确定张真源没注意到,才松开手,凶巴巴地瞪着他
“你别瞎说!什么打屁股!我才不会那样!”

马嘉祺挑了挑眉

“不会哪样?不会睡懒觉?还是不会被打屁股?”
“马!嘉!祺!”

安楚气得想打他,但马嘉祺动作更快,一把握住她挥过来的手腕,轻轻一拽,就把她拽进了怀里。

“行了行了,”
他笑着安抚她,语气里却还是带着那点调笑的意味

“好好吃饭,好好作息,就不打。”
安楚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好认命地窝着,嘴里还在嘟囔
“我又不是小孩……”


“不是小孩?”
马嘉祺低头看她

“上次是谁不好好吃饭,被我按在腿上打的?”
安楚的脸更红了。
她想起那次——确实是她的错,连续几天不好好吃饭,只靠咖啡和零食撑着,被马嘉祺发现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按在自己腿上,不轻不重地打了几下。
不疼,但羞耻。
特别羞耻。
尤其是马嘉祺打完之后,还一本正经地教育她:“再这样,就不是几下的事了。”
安楚当时又疼又羞又恼,最后还是自己再三保证“我真的错了不敢了”,才被放开。
现在想起来,脸还是烫的。
“你还说!”

安楚捂住他的嘴,声音都带了点颤
“不许再提!”

马嘉祺被她捂着嘴,眼睛弯弯的,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安楚瞪着他,最后哼了一声,松开手,从他怀里爬出来,推着他的后背往厨房赶
“去去去,帮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能吃的,一会儿饿了!”

马嘉祺被她推着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还是那点笑意

“好好好,我去看。你别偷懒,把剩下的衣服叠了。”
“知道了知道了!”

打发走了马嘉祺,安楚松了口气,转身回到卧室。
张真源还在收拾,看到她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安楚也没多想,开始叠剩下的衣服。
叠着叠着,张真源忽然开口了:

“怎么还害怕打屁股?”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点调笑的味道,像是随口一问。
安楚的动作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张真源。
张真源正看着她,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

“……”
“……”

“啊啊啊啊啊啊马嘉祺都怪你!!!”

安楚的脸瞬间红透了,顺手抓起旁边的抱枕,朝张真源砸过去。
张真源笑着躲开,抱枕砸在墙上,又弹回地上。
“都怪你!都怪你!”

安楚又抓起一个抱枕,追着张真源砸
“你们俩故意的!”

张真源一边躲一边笑

“我没说什么啊,就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也不行!”

安楚追着他满屋子跑,手里的抱枕一下一下地砸过去,但张真源动作太快,每次都躲开了。
最后她追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瞪着张真源,眼睛里带着点委屈的湿意。
张真源看着她这副样子,心软了。
他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安楚在他怀里哼了一声,闷闷地说
“都怪马嘉祺。”


“嗯,都怪他。”
张真源顺着她说。
“你也坏。”


“嗯,我也坏。”
安楚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眼睛里已经没有恼意,只剩下一丁点委屈和更多的撒娇。
张真源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别气了,一会儿给你煮好吃的。”
安楚哼了一声,勉为其难地原谅他了。
厨房里,马嘉祺正在翻冰箱,隐约听到卧室里的动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一屋子的人,真是……热闹。1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