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离开后,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七个人僵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程先生……会好好跟安楚说吗?”
宋亚轩攥着衣角,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面对程砚时的坚定,此刻被巨大的忐忑取代,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会的。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转达。”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忧虑却没散去——他们把最“出格”的想法说了出去,安楚会觉得荒唐吗?会觉得他们在逼迫她吗?
刘耀文蹲在地上,用鞋尖划着地板

“我是不是……说得太冲动了?”
刚才脱口而出的“八个人在一起”,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像句没头没脑的傻话。
丁程鑫拍了拍他的后背

“说都已经说了,现在想这些没用。”
他看向其他人

“不管怎么样,这是我们最真实的想法。安楚她……总会明白的。”
可“明白”两个字说起来容易,等起来却度日如年。
接下来的几天,七个人像是被按了慢放键,训练时频频走神,吃饭时味同嚼蜡,连晚上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等来那个熟悉的头像跳动。
这份忐忑像潮水,日夜涨落,将他们的心思浸泡得发胀。
而另一边,程砚回到公寓时,安楚正蜷在阳台上,怀里抱着个抱枕,电视开着却没看,眼神空落落的,像是失了魂。
“你来了?”

她抬头,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灰。
程砚在她身边坐下,没急着说话,先给她倒了杯温水。

“今天去见了那七个小子。”
安楚的手指猛地收紧,水杯在手里晃了晃
“他们……说什么了?”


“说了你最想知道的。”
程砚看着她

“他们说,不管你选谁,或者谁都不选,都不会纠缠,更不会因为你伤了和气。”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

“耀文那小子还说……要是你选不出来,就八个人一直在一起。”
安楚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落在茶几上,水溅出来打湿了裤脚,她却浑然不觉,眼睛猛地睁大,像是被烫到一样
“他……他们怎么能这么说?”


“为什么不能?”
程砚反问

“这难道不是你心里最隐秘的想法吗?既舍不得这个,又放不下那个,怕选了谁都会伤害其他人,更怕他们因为你闹掰。”
安楚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可是小舅舅,这怎么可能啊?八个人……这根本不合常理,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他们是公众人物,要是被人知道了,前途不就毁了吗?我这不是在害他们吗?”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着,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就不该对他们动心的,我就不该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才是个罪人……”


“你胡说什么呢!”
程砚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轻,却刚好让她从自怨自艾里惊醒

“安楚,你看着我。”
他强迫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首先,这不是你的错。感情这东西从来由不得人控制,你对他们有好感,他们喜欢你,这本身没什么不对。”

“其次,什么叫‘害了他们’?他们是成年人了,自己的选择自己会承担后果。”

“他们愿意提出这样的想法,说明早就想过可能面临的压力,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想这么做——因为比起所谓的‘前途’,他们更怕失去你,更怕因为一份感情散了兄弟,伤了你。”

“最后,”
程砚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心疼

“什么叫‘不合常理’?谁规定喜欢一个人就必须是唯一的?谁又规定感情一定要有个‘标准答案’?只要你们八个人都愿意,都开心,没有谁觉得委屈,没有谁受到伤害,那这就是最好的‘常理’。”
他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

“你不必因为得到太多喜欢而愧疚,更不必因为他们的选择而自责。”

“小安,你很好,真的很好。你善良,真诚,会为别人着想,这样的你,配得上被很多人放在心尖上疼。”

“他们愿意为你冒险,愿意给你时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钻牛角尖,更不是自我否定。”
程砚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深呼吸,把心放宽。想不通就慢慢想,接受不了就慢慢接受。这事儿急不来,也没人逼你。”
安楚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在掉,可心里那股尖锐的刺痛却渐渐缓解了,像是被温水慢慢熨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把脸埋进程砚的肩膀,闷闷地“嗯”了一声。
程砚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道理讲得再明白,最终还是要安楚自己迈过那道坎。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或许,时间真的是最好的良药,能让所有纠结与不安,都慢慢沉淀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