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刚结束一场推不掉的应酬,空气中还残留着些微酒气和疲倦。
抄近路穿过一条安静的小巷时,一阵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婴儿啼哭声穿透耳膜。
两人脚步同时顿住,疑惑地对视一眼。
巷子尽头,是“阳光福利院”的后门。
“去看看?”快斗皱眉。
新一点头,两人快步走近。昏黄的廊灯下,一个简陋的藤编提篮孤零零地放在避雨处。
篮子里,一个裹在薄薄襁褓中的小婴儿,正挥舞着小拳头,哭得小脸通红,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弃婴?”
新一的心猛地一沉。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襁褓一角,想看看孩子的情况。
快斗也立刻收起伞,蹲在他旁边,用自己的外套挡住飘进来的雨丝。
就在襁褓被拨开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了。
光线不算好,但那小小的五官轮廓……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角,还有那挺直的小鼻梁……
快斗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他猛地看向新一。
新一也正看着他,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新一……”
快斗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看……她像不像……”
“……琊琊。”
那个名字,那是几年前,他们曾一起沉浸式体验过的一个极其逼真的VR游戏世界。
在其中一个设定为ABO世界观的世界里,经历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件后,工藤新一……“生”下了一个孩子,被取名为“黑羽 琊”。
“不可能……”新一低喃。
孩子的哭声越加凄厉,快斗率先脱下自己的围巾,裹住婴儿冰冷的襁褓,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
“先别管像不像了……”
新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迅速拿出手机:“报警,联系福利院负责人。”
……
报警、笔录、福利院的核查……流程走得很快。孩子的来历成谜,除了那个普通的藤篮,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
快斗和新一没有离开。他们一直等在福利院,看着工作人员给孩子洗澡、喂奶、检查身体。
那个小小的女婴似乎格外亲近他们,当新一笨拙地尝试抱她时,她竟然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模糊的“啊”声。
那一刻,快斗和新一的心,同时被一种柔软而强大的力量击中了。
“新一,”快斗看着那个紧紧抓着新一手指的小生命,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们……带她回家吧。”
新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怀里这个脆弱又坚韧的小生命,看着她酷似记忆中“琊琊”的眉眼,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小却坚定的抓握力量。
“……好。”新一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领养手续比想象中更复杂。
几个月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们正式从福利院接走了这个女婴。
在填写领养登记表,为孩子取名时,新一几乎没有犹豫,在姓名栏郑重地写下了:
工藤 琊。
还是那个琊。
“琊琊,”快斗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婴儿柔嫩的脸颊,“欢迎回家。”
小琊琊似乎听懂了,挥舞着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
……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自然是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并前来探望的。
兰这些年过得洒脱而独立。
她与工藤新一少年时那段朦胧的情感早已在时间和各自成长中沉淀为深厚的友情。
她对婚姻并无执念,事业顺遂,生活充实。当她看到被新一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粉雕玉琢、眼睛像黑葡萄一样又大又亮的工藤琊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母爱泛滥”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
“天啊!太可爱了!”
兰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心形,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新一怀里接过小琊琊。
“小琊琊,我是兰阿姨哦!”她抱着孩子,动作温柔娴熟,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宠溺。
园子也凑过来,拿着手机一顿连拍。
“哇!新一,快斗,你们俩真是……闷声干大事啊!这孩子也太漂亮了!”
……
然而,随着琊琊一天天长大,情况变得有些……微妙。
小琊琊的五官长开了,除了发色和瞳色随了快斗的浅色系,那轮廓、那神韵,活脱脱就是个小号工藤新一!
兰和园子每次来玩,盯着琊琊的小脸看,眼神从最初的惊艳喜爱,渐渐变成了震惊和狐疑。
“喂喂喂,新一,”园子终于忍不住,在一次琊琊被兰抱着玩积木时,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看文件的新一,压低声音,眼神充满了八卦和审视,“你老实交代,这琊琊……真的只是你们领养的?”
新一从文件里抬起头,不明所以:“当然,手续你们不是都知道?”
“可是……”园子指着正被兰逗得咯咯笑的琊琊,“她跟你小时候的照片也太像了吧!简直一模一样!这真的是巧合?”
她抱着琊琊的手紧了紧,仿佛怕谁抢走似的。
她对琊琊的喜爱近乎痴迷,每次来都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花在琊琊身上,给她买各种漂亮衣服、玩具。
甚至好几次都半开玩笑地说“琊琊今晚跟兰阿姨回家睡好不好?”,然后真的试图“偷偷”把孩子抱走,让快斗哭笑不得地追出来“抢人”。
新一看着兰和园子脸上如出一辙的“你肯定有秘密”的表情,再看看快斗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的样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放下文件,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兰,园子,我保证,琊琊是我们从福利院合法领养的,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强调着“我”,心里却在苦笑:确实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份奇妙的相似,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
“那怎么会这么像……”园子还是不信。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快斗终于插话,笑嘻嘻地搂过新一的肩膀,“也许是缘分?命中注定琊琊就该是我们家的孩子,还偏偏长得像新一,气死我了!”
这天傍晚,天空又飘起了绵绵秋雨。
兰因为第二天休息,下午就过来陪琊琊玩,她看着窗外,天色渐晚。
“新一,快斗,让琊琊今晚跟我回去吧?我那里有她专用的婴儿床和小被子呢。”
她语气温柔,眼神恳切,抱着琊琊的手充满了保护欲。快斗和新一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好吧,”新一最终妥协,“那就麻烦你照顾她一晚。”
“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琊琊的!”她小心翼翼地把睡着的琊琊裹好,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离开了。
公寓里只剩下两人,屋子显得有些安静。
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
快斗习惯性地伸手把新一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新一靠在他胸前,身体放松。
“快斗。”
“嗯?”快斗懒懒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新一柔软的额发。
“我真的没有……在外面做什么。琊琊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像我。”
快斗的动作顿住了。他微微撑起身体,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新一的眼神覆上一层委屈。
快斗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忍不住低头,在新一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笨蛋,”快斗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毫无保留的信任,“我还不相信你吗?”
他用指尖点了点新一的鼻尖,“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了。”
快斗重新躺好,把新一搂得更紧了些。
“新一,”快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思索,“你说……有没有可能……”
新一安静地听着。
“这个琊琊……真的是那个‘琊琊’?”
新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快斗继续低语,像是在梳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境:“那个我们在游戏里……在那个ABO世界里……你‘生’下的琊琊。那个我们看着‘长大’,会叫我们‘爸爸’,会扑进我们怀里的……数据构成的琊琊。”
他感受到怀里新一微微加重的呼吸。
“也许……那个世界,那段经历,并不仅仅是数据?”
“也许我们的思念,我们的羁绊,真的强大到……能穿透某种壁垒?也许……琊琊她,并不是被‘抛弃’,而是……找到了回家的路?用这种方式,真正地来到我们身边?”
新一突然沉默了。
不知道多久,他才出了声。
“嗯。”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快斗温暖的颈窝。
黑暗中,快斗的嘴角高高扬起,他收紧了手臂,仿佛拥抱着整个宇宙最珍贵的宝物。
“不管她从哪里来……”
“她都是我们的琊琊,是黑羽琊,是工藤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