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老夫？

同居生活步入正轨后，某些事情就变得自然而然。

比如，当黑羽快斗打着哈欠，顶着一头睡乱的浅毛晃进浴室，发现工藤新一正站在花洒下冲掉头上的泡沫时，他极其自然地就开始解自己睡衣扣子。

“早上好啊名侦探，”快斗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眼睛半眯着，像只没睡醒的大型猫科动物，“往里挪挪，腾个地儿。”

温热的水流顺着新一精瘦的背脊滑落。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睁开眼，透过氤氲的水汽看着门口那个已经开始脱上衣的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等十分钟？”

“等不了，”快斗理直气壮地把睡衣扔到门后的脏衣篮里，赤着脚就踩进湿漉漉的浴室瓷砖。

“早上第一节有课，再晚要迟到了。节约用水，人人有责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挤到花洒下，温热的清水瞬间也淋湿了他浅色的头发。

原本宽敞的单人花洒区域，因为塞进两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性，瞬间变得拥挤不堪。新一被挤得不得不侧过身，后背几乎贴到冰凉的瓷砖墙壁。

快斗则占据了水流最充沛的“黄金位置”，舒服地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着脸颊，发出满足的喟叹。

“喂，洗发水递我一下。”快斗闭着眼，朝新一的方向伸出手。

新一默默地把放在置物架上的、自己常用的那瓶无香型洗发水递过去。

快斗接过来，看也没看就往手心挤了一大坨，胡乱地揉在自己头发上，瞬间制造出一大堆蓬松的白色泡沫。

“喂，省着点用。”新一忍不住提醒。这瓶新开的，快斗这一下子挤掉了他平时三天的量。

“知道啦知道啦！”快斗顶着满头泡沫，声音含混，动作却一点没收敛。

他揉搓着头发，泡沫不可避免地飞溅到旁边新一光裸的肩膀和手臂上。新一嫌弃地抖了抖手臂，往旁边又缩了缩，试图避开这场“泡沫风暴”。

洗澡变成了一场微型的空间争夺战和资源分配战。

“你踩到我脚了！”

“谁让你站那么靠边？过来点！”

“沐浴露！我的那瓶蓝色的！”

“先用我的白的凑合一下嘛……”

“不行！你那瓶香味太冲了！”

“啧，名侦探真麻烦……”

水流声、抱怨声、瓶瓶罐罐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小小的浴室。雾气升腾，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两人之间那点小小的嫌弃和挤挨带来的、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带来的微妙温度。

……

比起早上争分夺秒的“战斗澡”，周末晚上的泡澡则是另一番景象。

新一放好了一缸温度恰好的热水，滴了几滴助眠的薰衣草精油。

氤氲的热气带着舒缓的香气弥漫开来。他刚舒舒服服地滑进水里，长吁一口气，闭上眼睛准备享受片刻宁静，浴室门就被“哗啦”一声拉开了。

“Surprise！”

黑羽快斗顶着一头湿发（显然是刚冲完澡），只裹了条浴巾，笑嘻嘻地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巨大的、造型夸张的黄色橡皮鸭子？

“泡澡怎么能没有气氛组！” 他晃了晃手里的鸭子，鸭子发出“嘎”的一声怪叫。

新一睁开眼，看着那只几乎有半个西瓜大的鸭子，额角抽了抽：“……你什么时候买的？”

“秘密！”快斗得意地扬眉，抬腿就要跨进浴缸，“往里点往里点！”

浴缸很大，足够容纳两人，但快斗入水的动作总是带着一种要把所有水都溅出去的豪迈气势。

“哗啦！” 温热的水花不可避免地泼了闭目养神的新一一头一脸。

新一抹掉脸上的水，看着对面那个像回到快乐老家一样摊开手脚、舒服得直哼哼的家伙，还有那只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晃悠的巨大黄鸭，认命地叹了口气。

快斗把那只大黄鸭推到新一面前：“喏，给你的！抱着玩！”

新一看着鸭子那张傻乎乎咧开的嘴，面无表情地把它推开：“谢谢，不用。”

快斗也不在意，自己捞过鸭子抱在怀里，下巴搁在鸭子头顶，舒服地叹了口气。

“啊……泡澡真是人生享受……名侦探，帮我搓个背呗？”

新一瞥了他一眼，没动。

“哎呀，礼尚往来嘛！”快斗把鸭子推到一边，转过身，背对着新一，露出线条流畅的后背，“待会儿我也帮你搓！保证服务到位！”

新一看着快斗那副“你不帮我搓我就不转过来”的无赖架势，又看了看漂浮在旁边的傻鸭子，最终还是拿起旁边的浴球，倒了点沐浴露，认命地开始给他搓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赶紧完事”的敷衍。

快斗却舒服得直哼哼，“嗯……左边一点……对对，就是那里……舒服……” 他闭着眼享受，还不忘指挥。

“名侦探手艺不错嘛，以后失业了可以考虑开个搓澡店……”

新一手上力道猛地加重了一下。

“嗷！轻点轻点！”快斗夸张地叫起来，随即又嘿嘿笑，“开玩笑的嘛。”

搓完背，快斗果然遵守“承诺”，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新一：“来来来，该我了！转过去！”

新一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当然！专业手法！”快斗拍着胸脯保证。

新一半信半疑地转过身。快斗拿起浴球，也倒了沐浴露，然后……开始在新一背上画圈圈。

不是搓，是画。力道轻飘飘的，与其说是搓澡，不如说是……挠痒痒。

新一被他弄得后背一阵酥麻，忍不住缩了缩肩膀：“……黑羽快斗，你在干什么？”

“创作！”快斗理直气壮，“你看，这是个笑脸！” 他用手指在新一湿漉漉的背上点了点。

新一：“……”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夺过快斗手里的浴球，“我自己来！”

快斗看着新一，笑容逐渐诡异。

他重新捞过他的大黄鸭抱在怀里，下巴搁在鸭子头上，看着新一背过身去略显急促地搓洗。

“新一～你是不是……”

快斗凑过去摸他的腰，新一被碰得一抖，火冒三丈，一把抓去快斗胡作非为的手。

“……爱要不要。”

“啊嘞啊嘞～新一～我们都老夫老夫了……没有想到你还是会……”

话是这么说着，可快斗还是大臂一伸，从洗漱台下面的柜子里抽出一个方形塑料包，又在一堆放洗衣液的角落抽出了一瓶透明液体装的瓶子。

“！”

“黑羽快斗！你到底在家里多少角落放了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