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夜晚闷热未散,空调兢兢业业地吐着冷气。
两人都汗津津地瘫在床上。
快斗一条胳膊还懒洋洋地搭在新一背上。
“呼……”快斗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新一汗湿的腰侧画圈,“名侦探,今天配合度不错嘛。”
新一没搭腔,只是闭着眼调整呼吸。快斗正想凑过去讨个吻,却感觉怀里的人身体猛地一僵。
“唔……”新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眉头紧紧拧起。
快斗以为他又在别扭什么小情趣,低笑着收紧手臂,下巴蹭着他汗湿的鬓角:“干嘛?害羞了?”
新一却猛地用手肘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不小:“起开!”
“嘶——”快斗吃痛,这才发现新一脸都白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抿得死紧,一副极力忍耐的样子。
“喂!你怎么了?”快斗立刻松开手,撑着坐起来。
“恶…恶心……”新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捂着嘴,整个人蜷缩起来,身体微微发抖。
快斗瞬间睡意全无,一个激灵翻身下床,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赤着脚冲到书桌边,一把抄起桌下的那个小垃圾桶(里面还扔着几张草稿纸),又闪电般冲回床边,把桶怼到新一面前。
“快!对着这儿!”他声音有点急,一手扶着桶,一手下意识地、笨拙地拍着新一紧绷的背脊。
“呕……”新一猛地俯身,对着垃圾桶剧烈地干呕了几下,吐出来一点酸水。
快斗紧张地盯着,感觉自己的胃也跟着揪紧了。还好,大部分都进了桶里,只有一点点飞沫溅到了快斗光着的脚背上和旁边一点地板。
好一会儿,新一才喘着粗气停下,整个人虚脱地往后倒,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胸口剧烈起伏。
快斗松了口气,赶紧把垃圾桶小心地放到一边地上。
他抽了几张床头柜上的纸巾,先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脚背,然后蹲下身,仔细擦掉地板上那几滴污渍。动作麻利,眉头却皱着。
“真是的……”快斗一边擦地,一边忍不住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点后怕和无奈。
“刚刚不舒服你倒是吭一声啊。”他擦干净地板,把脏纸巾扔进垃圾桶。
新一闭着眼缓气,听到快斗的话,才慢慢掀开眼皮,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声音还有点哑:
“吭声?我吭的声还少吗?哪次你听进去了?不都是越说越来劲?”
快斗擦地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脸上那点小委屈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新一这句话噎得有点心虚。
他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小声辩解:
“那……那能一样吗!那种时候……气氛到了嘛……”他越说声音越小,看着新一苍白的脸,最终还是认栽似的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的错。”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新一的额头:“还好,不烫。是不是晚上吃的东西不对?还是空调吹狠了?”
新一偏头躲开他的手,没好气:“不知道。可能都有。”
快斗也不在意,收回手,凑近了一点,眼睛里带着点试探和认真:
“喂,我说真的。下次……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觉得不舒服了,或者单纯就是不想继续了……你就直接喊停。
要么,我们定个暗泉辞吧……”
就是那种,一说出来,我保证立刻、无条件停下,绝对不废话那种。”
新一撩起眼皮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安全词?”他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调侃,“怪盗基德先生也需要这种约束?”
快斗立刻挺直腰板,一本正经的样子。
“当然需要!这可是关乎搭档……咳,伙伴健康和安全的大事!职业道德懂不懂?”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那点不自在。
“而且,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你突然要吐而我差点被你手肘顶断气的场面了。”
他揉了揉刚才被顶到的胸口,表情夸张地龇牙咧嘴。
新一看着他夸张的表演,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虽然转瞬即逝。
他疲惫地闭上眼,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
“……随便吧。你觉得需要就定一个。”
“怎么能随便呢!”
快斗来劲了,盘腿坐在他对面,开始掰手指。
“要简短有力,不容易在……咳,那种时候误喊出来的。‘停止’?不行,太普通了。‘基德’?不行不行,太羞耻了……”他苦思冥想。
新一闭着眼,听着快斗在旁边嘀嘀咕咕,像只聒噪的鸽子。
“……‘鲁米诺试剂’怎么样?”新一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有些哑,但清晰了许多,“够特别吧?估计你也不会在别的时候喊。”
快斗的碎碎念戛然而止。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鲁米诺?就是那个发蓝光的玩意儿?行啊名侦探!专业对口,够独特!”
他打了个响指,对这个提案非常满意,“就这么定了!以后只要你喊‘鲁米诺’,我立马原地立正,绝对停手!比怪盗滑翔翼熄火还快!”
新一没再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快斗,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只留下一个疲惫的后脑勺。
快斗看着他蜷缩的背影,终于消停了。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拿起垃圾桶。
“我去倒一下,顺便给你倒杯温水。”
等他倒了垃圾,端着温水回来时,新一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快斗把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又抽了张湿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新一额角残留的冷汗。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爬上床,挨着新一躺下,保持着一点距离,怕挤着他。
黑暗中,他侧过身,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着新一安静的睡颜,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低低地、像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下次可别硬撑了,笨蛋侦探。”
他闭上眼,手臂虚虚地环过新一的腰,掌心轻轻贴在他微凉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