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工藤新一系着那条快斗非要买的、印着夸张卡通怪鱼的围裙,正站在水池前,和昨晚堆叠如山的碗碟战斗。
他洗碗的动作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有点“学术派”——先冲掉大块残渣,再分类浸泡,最后用海绵仔细擦洗,每个步骤都透着一种近乎严谨的条理感。
“喂,名侦——咳,新一!”
快斗一局结束,丢开手柄,趿拉着拖鞋蹭到厨房门口,半个身子倚在门框上,拖长了调子。
“还没洗完啊?不是说好一人一天吗?昨天可是我洗的哦!”他特意强调了“我洗的”,像在邀功。
新一头也没回,水流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昨天你洗了三个盘子两个碗,其中两个盘子是我热牛奶用的,根本没什么油。”
他终于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镜片后的蓝眼睛精准地扫过客厅茶几上残留的薯片袋、可乐罐。
“昨晚打游戏时你消灭掉的两大包薯片、三罐可乐、外加一个披萨盒里的残局……那些‘山’是谁堆出来的?”
快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呃……那不是……打游戏太投入了嘛。”他试图转移话题,嬉皮笑脸地凑近。
“辛苦了辛苦了!要不,剩下的我来?”他作势要去拿新一手里的海绵。
新一侧身避开,把洗好的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沥水架,动作干净利落:“不用。已经结束了。”
他摘下围裙,挂好,语气平淡,“下次记得,吃完东西,顺手把包装扔进垃圾桶,空罐子踩扁放回收箱。堆在水池里招蟑螂。”
“是是是,工藤长官!”快斗夸张地立正敬了个礼,然后笑嘻嘻地凑过来,从后面环住新一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知道啦,下次一定注意!这不是有你在嘛……”他拖着尾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温热的气息喷在新一颈侧。
新一被他突如其来的重量带得微微晃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紧绷的肩膀线条却悄然放松下来。他没推开快斗,只是伸手去够旁边的擦手毛巾。
“重死了,起开。我要擦手。”
“哦。”快斗应了一声,却只是稍微松了松手臂,依旧黏着。他看着新一骨节分明的手指仔细擦干水珠,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下午去看电影吧?新上映那部科幻片,据说特效超棒!”
新一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把毛巾挂回去:
“下午不行。答应了给隔壁松田太太家的弘树补习数学,他下周有小考。”
“诶——?”快斗立刻垮下脸,拖长了声音表示不满。
“又去当小老师?周末诶!”他把脸埋在新一肩窝里蹭了蹭,像只耍赖的大型犬,“那晚上呢?晚上总可以吧?”
“晚上……”新一被他蹭得有点痒,偏了偏头,“晚上我想把书房那堆资料整理一下,下周一教授要。”
他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身后传来快斗闷闷的、带着控诉的声音:
“工藤新一!你的日程表里是不是根本没有‘陪男朋友’这一项?!”
新一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他转过身,面对着快斗那张写满“我不开心”的脸。
快斗的蓝眼睛瞪得圆圆的,浅色的头发因为刚才的蹭动而翘起几根呆毛,配上他故意鼓起的脸颊,显得格外孩子气。
“有啊。”新一抬手,用指尖把他那几根不听话的呆毛压下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比如现在。”他顿了顿,看着快斗依旧鼓着的脸颊,补充道,“还有……你洗碗的那天晚上,我会空出来。”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点促狭。
快斗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那说好了!”他立刻忘记了刚才的不快,仿佛得到了什么重大承诺。
“下次我洗碗,晚上你要陪我!看电影,或者打游戏,或者……就躺着聊天也行!”他兴奋地列举着,随即又想起什么,警惕地看着新一。
“等等,你不会又临时被教授叫走或者被哪个小鬼的数学题绊住吧?”
新一看着他充满期待又带着点不确定的眼神,心头莫名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屈指在快斗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笨蛋。我说到做到。”
“嗷!”快斗夸张地捂住额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他一把抓住新一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紧紧握住,掌心干燥温热,“那就说定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新一被他幼稚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却也由着他孩子气地勾住自己的小指晃了晃。
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洗涤剂淡淡的柠檬清香,还有属于彼此的、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冰箱门上,贴着几张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其中一张是快斗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大大的“明天轮到我洗碗啦!”,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而另一张,是新一工整的字迹,贴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请务必先冲掉食物残渣。——新一”
快斗的目光扫过冰箱门,看到那两张便利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拉着新一往客厅走:
“走!趁你还没被小鬼的数学题征召,陪我打一局!这次我肯定赢你!”
新一被他拽着,无奈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