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早已滑过十点。
公寓里一片寂静,只有客厅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映照着沙发上某个银发吸血鬼百无聊赖的身影。
黑羽快斗把自己摔在沙发里,长腿没个正形地搭在扶手上,手机屏幕被他按亮又按灭,上面全是发给某个人的未读消息轰炸:
[名侦探~几点回来?本大厨今天心情好,给你露一手!]
[人呢人呢?菜都快凉透了!案子有本大爷重要吗?(`へ´)]
[图片.jpg (一桌子看起来相当精致、但明显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菜肴)]
[工藤新一!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饭都不回来吃了?!]
[……真不回来了?]
[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除非你立刻出现并且把本大爷做的饭全部吃完!(╯‵□′)╯︵┻━┻]
消息石沉大海,电话也无人接听。
快斗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他盯着那桌精心准备却无人问津、早已凉透的“美味大餐”,蓝灰色的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嘴角惯常的玩味弧度也彻底消失,只剩下郁闷和失落。
玄关处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快斗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脸上已经挂上了灿烂过分的笑容,张开双臂就要来个热情的“归家抱”。
“新一!你终于回……”
欢迎词卡在了喉咙里。
门开了。工藤新一站在门口,脸色是肉眼可见的疲惫和阴沉。
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印着某大型药房LOGO的白色购物袋,看起来分量不轻。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带着夜晚的凉气,镜片后的蓝眸更是没什么温度,直接无视了快斗张开的双臂,侧身挤了进来。
“饿死我了!你怎么这么晚?案子很棘手?快看我给你做的……”
快斗的热情被浇了盆冷水,但他还是不死心地跟在新一身后,试图去拉他的胳膊,顺便炫耀自己的“成果”。
新一却猛地甩开了他试图搭上来的手,动作带着明显的烦躁。他把那个沉重的购物袋“咚”地一声扔在玄关的矮柜上,看也没看快斗,径直就往浴室方向走,声音又冷又硬:
“吃过了。在外面。”
吃过了?在外面?
快斗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站在原地,看着新一头也不回、浑身散发着“别惹我”气场的背影,再看看餐桌上那桌自己忙活了一下午、精心摆盘却早已冷透的饭菜……
一股混合着委屈、不解和一点点被忽视的怒火“噌”地窜了上来!
“喂!工藤新一!”
快斗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明显的不爽。
“你什么意思?我等你等到现在!饭都做好了!你说你在外面吃过了?还这么晚回来?一回来就洗澡?”
他几步追到浴室门口,看着新一正在脱外套的背影,语气变得有些紧张和咄咄逼人,“你……你是不是真的在外面干什么了?要急着洗澡毁尸灭迹?!”
新一脱外套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
那眼神看得快斗心里莫名一虚,但委屈感更甚,梗着脖子没退。
新一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弯下腰,从那个药房购物袋里——快斗这才注意到袋子口没系紧——精准地掏出了一瓶……包装极其简洁、甚至有些医疗感的透明液体瓶子。
瓶身上的标签印着几个清晰的专业英文词汇,其中一个单词快斗认得——[Enema]。
快斗:“……?!”
新一拿着那瓶液体,在快斗瞬间瞪大的蓝灰色瞳孔前晃了晃,然后看也没看他,直接将整个购物袋拎起来,塞到了快斗怀里!
“拿着。”
新一的语气平淡无波,绕过石化当场的快斗,拧开了浴室的门把手。
“我去洗澡。今天处理那个连环盗窃案现场,跟垃圾堆和下水道打了一下午交道,真的有点累了。”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扫过快斗怀里那个沉甸甸的袋子,又落回快斗那张写满震惊和错愕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带着点恶劣的弧度,声音压低了些:
“——快一点。难道等会儿……你想吃一嘴下水道和垃圾堆的血腥味吗?”
说完,新一“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里面很快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快斗:“…………”
他僵硬地低下头,怀里的购物袋沉甸甸的。他像是被按了慢放键,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紧张,拉开了袋口。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好几盒不同品牌、不同香型(甚至还有带颗粒凸点的?!)的方形包装袋……
几支标注着“舒缓”、“修复”字样的软管药膏……
还有……还有几瓶他刚刚瞥见的、同款的透明清洁液体……
轰——!
一股巨大的热浪瞬间冲上快斗的头顶!
烧得他耳朵尖都滚烫!他刚才的郁闷、委屈、怒火,瞬间被炸得灰飞烟灭!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蹦出来!
他没忘!他居然真的没忘!
“新……新一!”快斗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扒着浴室磨砂玻璃门,对着里面朦胧的身影喊道,“你……你没忘啊?!你真的……”
哗哗的水声中,传来新一带着水汽的羞恼的吼声:“废!话!不然我买这些干什么?!当气球吹吗?!”
快斗被吼了,却笑得像个傻子。
他抱着那个“宝贝”购物袋,如同抱着稀世珍宝,原地转了个圈,然后猛地想起什么,对着门缝又喊道:
“我……我刚洗过澡了!很干净!在房间等你!!”
喊完,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门,然后又迅速打开一条缝,探出头对着浴室方向补充了一句,“你……你慢慢洗!不着急!我等你!”
浴室里的水声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只是水流声似乎……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