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神木

夜神月扣着扳机的手指，在听到“一起死”三个字时，终于彻底顿住了。

他那双如同冰封湖面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震惊之外的、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锐利的目光在新一以及他身后血泊中的快斗之间来回扫视。

终于，夜神木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松开了扣着扳机的手指。

“……工藤新一，你让我很意外。”

他微微垂下眼睑，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片刻后，才重新抬起那双冰冷的眼睛，看向新一：“算我……还你们家族一个人情。”

夜神月无视了新一眼中的震惊，继续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这样吧，我给他一个机会。”

他的弩箭微微偏移，不再对准快斗的心脏，而是指向了他瘫倒的身体。

“你让这家伙，”夜神月的目光扫过血泊中意识模糊的快斗，“再受我三箭。”

“什么？！”新一失声惊呼，。

“听我说完。”夜神月打断他，“三箭之后，如果他还能喘气，人，你带走。我放行。但条件是——”他的声音陡然转厉，“——你们必须立刻、永远离开我管辖的这片地带！再也不要踏足！否则，下次见面，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看着新一因为愤怒和担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陈述事实：“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让步。毕竟，很少有人受了我五箭银蚀箭，还没灰飞烟灭的。”他的目光落在快斗身上，“他已经挨了两箭，还差三箭。扛过去，命就是你们的。”

“呵……”血泊中，快斗发出一声嗤笑，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声音断断续续，“夜队长……咳咳……你想让我死得……更痛苦一点……就直说……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夜神月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快斗的嘲讽。

他的弩箭再次抬起，对准了快斗的一个穴位。

新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看向夜神月，眼中充满了恳求和最后一丝希望：

“夜！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既然肯让步，一定还有其他办法！他这个样子……三箭下去必死无疑！他根本撑不住！”

夜神月的动作顿住了，最终，他像是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空着的左手猛地伸进内袋，掏出一个紫色水晶瓶。

他看也不看，手腕一抖，那小小的水晶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新一脚边的血泊旁。

“让他喝下去。”

“里面是‘紫晶髓液’，能暂时强行激发生命潜能，愈合部分非致命内伤，吊住一口气。效果……大概能让他身体里的伤好个一半，够他清醒着挨完这三箭。”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只是‘吊住一口气’。扛不扛得过去，看他的命，也看……他自己的求生欲。”

新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几乎是扑过去捡起了那个小瓶子。入手冰凉，能感觉到里面粘稠液体的重量。

他跪倒在快斗身边，小心地扶起他沉重的头颅。快斗的意识已经非常模糊，嘴唇苍白干裂，嘴角不断溢出带气泡的血沫。

“快斗！快！把这个喝下去！”新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将瓶口凑到快斗嘴边。

快斗涣散的瞳孔似乎聚焦了一瞬，他看了一眼新一手中那诡异的紫色液体，又抬眼看了看新一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没有问那是什么，也没有力气抗拒，只是顺从地、极其艰难地张开嘴。

新一小心翼翼地将那粘稠冰冷的液体倒入快斗口中。快斗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发出吞咽的闷响，眉头因为那难闻的味道和液体滑过灼痛食道的刺激而紧紧皱起。

几乎是立竿见影！

一股不正常的、妖异的紫色光晕瞬间从快斗的皮肤下透出！他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猛地变得急促而粗重！

惨白的脸上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那个恐怖的贯穿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边缘翻卷的皮肉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出血，甚至开始微微收缩！

快斗猛地睁开眼，蓝灰色的瞳孔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却不再涣散，里面充满了强行被激发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痛苦和清醒！他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因为药效带来的巨大冲击和残余的剧痛而微微痉挛。

“呃啊……”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撑住！快斗！看着我！”新一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嘶哑，“三箭！就三箭！扛过去我们就走！”

夜神月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咻——！”

快斗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电击！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惨叫溢出喉咙，额角和脖颈的青筋瞬间暴起！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

新一的心跟着狠狠一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快斗身体瞬间的痉挛和那强行压抑的痛苦！

“咻——！”

第二箭！几乎没有间隔！狠狠钉入，快斗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身体剧烈地抽搐，眼白都翻了出来！

“咻——！”

最后一箭！狠狠钉穿了快斗的小腿！贯穿而出，带起一蓬血花和碎骨！

“呃啊——！！！”

快斗的惨嚎戛然而止！他身体猛地一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所有的痉挛和挣扎瞬间停止！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骤然失去了所有光彩，瞳孔放大，身体软软地瘫在血泊中。

三箭结束。

仓库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夜神月缓缓放下手中的复合弩，冰冷的视线扫过血泊中那个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息的躯体。

新一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快斗身边，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颈动脉。指尖传来的，是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的、时断时续的搏动。

还活着！

夜神月面无表情地收起弩弓，动作利落。他最后看了一眼血泊中的快斗和旁边失魂落魄的新一，声音冰冷地丢下最后通牒：

“记住你的承诺，工藤新一。带着他，滚出我的地盘。永远，不要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