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n A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截然不同的战场。

工藤新一坐在顶层明亮的会议室里，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铃木财团代表的影像。

他语速平稳，逻辑严密，偶尔，当对方提出一个涉及技术壁垒的关键问题时，他脑海中会条件反射般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是那个家伙（快斗），会用什么刁钻的角度来破解或反击？这念头让他嘴角微抿，更添一份谨慎。

与此同时，在几公里外黑羽财团同样气派的顶层办公室。

黑羽快斗正对着另一块屏幕，手指灵活地在平板电脑上勾勒着草图，一边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却极具说服力的语调阐述着方案。

“……传统的×……我们××……”他笑得自信张扬，眼神深处却冷静地计算着每一个细微反应。

他甚至在对方提问的间隙，飞快地用笔在便签上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墨水瓶，旁边打了个问号，然后随手揉掉——新一那支笔，到底喜欢什么牌子来着？

会议结束的提示音在两边几乎同时响起。屏幕暗下，隔绝了两个竞争者的锋芒。

新一靠进宽大的椅背，揉了揉眉心，高强度专注后的疲惫感涌上。秘书轻声汇报着后续安排，他点头应着，目光扫过桌角。

一支全新的、款式简约却质感极佳的钢笔静静躺在那里。笔身下压着一张纯黑色的卡片，上面是快斗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赔礼。

PS：晚上吃茶碗蒸，清淡点，养胃。

——你的‘商业劲敌’兼‘家务承包者’

新一拿起笔，指尖感受着冰冷的金属和恰到好处的重量。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牵了一下，随即又压下，将卡片随手塞进抽屉深处。

幼稚。但……茶碗蒸，确实比预想中油腻的外卖好。

回到那栋位于半山、安保严密的快斗私宅时，已是深夜。

快斗懒洋洋地躺在客厅巨大的沙发上，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只懒懒地拖长了调子：

“回来啦？你的‘劲敌’老公快饿扁了。”

新一没理会快斗的抱怨，径直走向餐厅。餐桌上，两碗冒着热气的茶碗蒸晶莹剔透，旁边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

“洗手。”新一的声音带着工作后的微哑，却没了白天的冷硬。

快斗这才慢吞吞地放下书，趿拉着拖鞋走过来。

“怎么样？铃木老头没被你的冰山脸冻住吧？”他拿起勺子，毫不客气地挖了一大块蒸蛋送进嘴里。

“彼此彼此，”新一端起自己的碗，小口吃着，“你的没把人家绕晕？”

“啧，这叫魅力攻势，懂不懂？”快斗挑眉，得意洋洋，“我的方案成本比你低两个百分点，技术参数还略优。工藤社长，压力大不大？”

“成本控制是你的强项，但后期维护风险你算进去了吗？黑羽社长，别光顾着画网，忘了网眼太大也会漏鱼。”

快斗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开，带着棋逢对手的兴奋：“哈！就知道瞒不过你。放心，方案B的成本增加不到0.5%，但能完全覆盖你指出的风险。怎么样，服不服？”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新一放下空碗。

书房里，新一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处理着邮件，心思却有一丝飘远。

刚才快斗提到备选方案时那瞬间的认真眼神……这家伙，私下里到底熬了多少夜？他拿起那支新的钢笔，在指尖转了转，触感极好。

客厅的爵士乐换了一首更舒缓的。快斗擦干手，晃悠到书房门口，没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新一专注的侧影。“喂，名侦探。”

“说。”新一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要是哪天……我是说如果，”

快斗的声音难得的少了些玩世不恭，多了一丝难以辨别的情绪，“黑羽财团真的破产了，你这位‘劲敌’会收留我这个无业游民吗？”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

新一看了他几秒，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向屏幕，手指重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

就在快斗以为等不到回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准备离开时，新一清冷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笨蛋！我们已经结婚了不管是之前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但是……你到时候要是还付得起房租的话，我不介意把仆人房租给你”

快斗愣住了，随即，一个无比灿烂、带着点咬牙切齿意味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他大步走进书房，双手撑在新一的办公桌两侧，俯身逼近，几乎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拂过新一的脸颊。

“工藤新一！”快斗磨着牙，眼底却闪着愉悦的火花，“你这张嘴真是……一如既往地欠修理！” 他作势要去捏新一的脸。

新一微微后仰，抬手精准地格开快斗的手腕，动作流畅得如同本能反应。他抬眼，平静地迎视着近在咫尺、带着侵略性的伴侣：

“彼此彼此，黑羽快斗。想打架？先看看你账户里的流动资金够不够赔我书房里任何一件东西。”

“流动资金？”快斗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热气喷洒在新一的唇边，“我赔不赔得起，你不是很清楚吗？工藤社长……或者说，我亲爱的、唯一的……‘房东’？”

“黑羽快斗，”新一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清晰地传入快斗耳中，“你现在最好祈祷你的B方案真的万无一失。”

他指尖的触碰像带着微弱的电流，快斗的呼吸明显窒了一瞬。

下一秒，快斗扣着新一手腕的力道收紧，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扣住了新一的后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拉向自己。

“我的方案，”快斗的声音消失在两人骤然缩短至零的距离间，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笃定，“从来……都是Plan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