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得新一微微蹙眉。意识回笼,身体的感觉率先清晰起来。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除了腰腿深处残留着明显的酸痛,提醒着昨夜那场失控的纠缠,其他部位竟意外的……清爽,应该是被人擦洗过。
颈后腺体处传来丝丝凉意,被仔细涂抹了药膏。下身隐秘的伤口也被妥善处理过,敷着药,带着清凉的舒缓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药水和信息素中和剂的味道。
新一睁开眼,房间里空无一人。凌乱的床单被更换过,他身上套着一件干净的、明显属于快斗尺码的宽大T恤。昨晚被撕扯破损的衣物不见踪影。
他撑着坐起身,动作牵扯到酸痛的肌肉,但尚在可忍受范围。昨夜快斗崩溃的泪水和语无伦次的道歉瞬间涌入脑海,新一抿了抿唇,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洗漱后下楼,餐厅里,快斗已经坐在主位。
新一拉开椅子坐下。快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视线死死黏在自己的盘子上,仿佛那煎蛋上有什么绝世谜题。他握着刀叉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空气沉默得令人窒息。只有刀叉偶尔碰触盘子的轻微声响。
新一看了他一眼。快斗的眼眶下带着明显的青黑,脸色比昨天搬走时还要苍白憔悴几分。他安静地、近乎机械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却吃得极少。
平日里那份游刃有余的、带着点小恶劣的张扬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自己压垮的愧疚和小心翼翼。
新一没说话,也开始用餐。餐桌上只有两人沉默咀嚼的声音。
佣人端上咖啡时,快斗终于鼓起勇气,飞快地抬了一下眼,目光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在新一脸上扫过,又立刻触电般垂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还、还疼吗?”
新一动作顿了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还好。药有用。”
“那就好……对不起……”快斗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要把头埋进盘子里,握着杯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新一看着他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鸵鸟样子,心里那点残留的别扭和恼怒,竟奇异地被一种陌生的、带着点酸涩的柔软感取代。这人……此刻笨拙得有点……可爱?
早餐在这种诡异又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新一放下餐具,正准备起身回房处理邮件,眼角余光却瞥见快斗快速离席,走向客厅角落的小吧台。他背对着新一,动作有些急促地从吧台下的恒温医药箱里取出了一支针剂。
新一脚步顿住。
那是高浓度的Alpha抑制剂,深蓝色的液体在针管里微微晃动。快斗熟练地排掉空气,挽起左臂的袖子,露出精瘦却带着昨夜挣扎留下青紫痕迹的小臂。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针尖猛地扎进上臂肌肉。
“呃……”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从快斗喉咙里溢出。他的身体瞬间绷紧,握着针筒的手指因为巨大的痛楚和药液注入的强烈刺激而剧烈颤抖起来,手背上青筋暴起,额头瞬间渗出冷汗。那绝不是普通的刺痛,而是仿佛有冰锥顺着血管在体内炸开的酷刑。
注射完成,快斗几乎是脱力般靠在吧台上,急促地喘息着,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忍受着抑制剂带来的强烈副作用。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手将空针管小心地放进专用的废弃盒。
新一站在原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快斗那因剧痛而颤抖的背影,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他沉默地转身上楼,回到书房。没有立刻打开电脑,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书架前,目光在一排排厚重的书籍上逡巡,最终停在了一本《ABO生理结构与特殊周期管理》。
突然,一种尖锐的、陌生的刺痛感猛地攫住了新一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那痛感来得如此突然而剧烈,甚至让他眼前恍惚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捂住心口,指尖冰凉。
有什么东西……深埋在遗忘冰层下的记忆……好像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