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大学的樱花比往年开得更盛。
四月的风裹着粉白的花瓣落在工藤新一的肩头上。
他仰头时,一片花瓣恰好飘进领口,凉丝丝的触感顺着锁骨滑进衬衫,像谁轻轻挠了他一下。
“喂,发什么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新一转身,正撞进一片雪纺衬衫的风里。黑羽快斗单手插在制服口袋里,另一只手晃着毕业证书,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发梢还沾着几片未落尽的樱花,在阳光下泛着淡粉的光晕。
“毕业典礼都要迟到了。”新一整理着领带,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他伸手替快斗拂去肩头的花瓣,指尖触到对方体温时,忽然顿住——这双手,曾无数次在黑暗里为他引路,也在某些更私密的时刻,带着颤抖的温度抚过他最隐秘的角落。
快斗的耳尖微微发红。他反手抓住新一的手腕,将那片被拂落的花瓣重新别在他西装翻领上。
礼堂的钟声响起。两人并肩走进礼堂时,樱花正簌簌落在穹顶的彩玻上,投下一片流动的粉云。新生们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快斗却突然侧头,在新一耳边轻声说:“其实……我昨天翻到了高一时写的笔记。”
“哦?”新一配合地挑眉,“偷宝石的计划?”
“不是。”快斗的呼吸扫过他耳垂,“是关于‘高中生侦探’和‘怪盗’的胜负统计。”他从西装内袋抽出张泛黄的纸,边角还留着当年铅笔的划痕,“你看,大一那年你说‘怪盗基德的预告信永远漏洞百出’,结果我在米花博物馆偷走蓝宝石时,故意留了半枚指纹——”
“那是你故意留的?”新一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然怎么引你到天台?”快斗笑了,指尖划过纸上的字迹,“你追上来时,我正站在栏杆边等你抓我。风掀起你的领带,我突然觉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新一微颤的眼睫上,“比起偷宝石,好像更想看你认真抓我的样子。”
礼堂的灯光突然暗下来。毕业典礼的短片开始播放,镜头扫过高三(3)班的合影——新一坐在第一排,快斗歪着脑袋凑在他旁边,两人都穿着松垮的校服,嘴角挂着欠揍的笑。画面切换到去年冬天的滑雪场,快斗倒在雪堆里,鼻尖冻得通红,新一蹲在旁边举着相机,镜头里的他眼睛亮得惊人。
“喂,”快斗突然握住新一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你说……我们是不是又要重回那两个身份了?”
新一转头看他。窗外的樱花被风卷着扑在玻璃上,像谁在轻轻叩门。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快斗戴着单片镜站在珠宝展柜前,说要“挑战最优秀的侦探”;想起在多罗碧加公园的长椅上,他递来的草莓蛋糕还沾着奶油;想起在某个暴雨夜的仓库里,两人的吻混着雨水的咸涩,烫得人眼眶发疼。
“两年前你说‘怪盗基德该退休了’,”快斗的声音低下来,“现在呢?”
“两年还没玩够?”新一反问,指尖轻轻戳他胸口。
“没有两年。”快斗突然凑近,呼吸几乎要拂过他的唇,“如果有一天我被抓住了……”
“如果有一天我被组织发现了?”新一替他说完,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樱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短片里的主持人正说着“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新一却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他望着快斗镜片后发亮的眼睛,忽然倾身吻了上去。这个吻很轻,像樱花落在花瓣上,带着点试探的温度。快斗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环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用一辈子来抓,好不好?”新一抵着他的鼻尖,声音轻得像叹息。
快斗笑了,吻上他的眼角:“早就被你抓住了。”他的手指穿过新一的发间,轻轻揉了揉,“从你第一次指着我鼻子说‘怪盗基德,别再让我抓到你’开始。”
礼堂的掌声再次响起。两人退到角落的樱花树下,枝桠间的花瓣落了他们满头。远处有人举着手机喊:“看!怪盗基德的预告信!”“工藤新一战书!”
快斗扯了扯领带,故意提高声音:“工藤侦探,今年你要怎么抓我啊?”他举起两人的手,让阳光透过交握的指缝洒在樱花上,“是这样吗?”
新一的耳尖红得要滴血。他踮脚吻了吻快斗的嘴角,声音里带着点哑:“用一辈子。”
风又起了。
粉白的花瓣打着旋儿落在他们肩头,落在交握的手上,落在那句没说出口的“我愿意”里。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