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安全屋的窗玻璃被雨水敲出细密的声响。
黑羽快斗蜷缩在沙发上,额前的银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脸上。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工藤新一将冰袋换了个面,重新按在他的额头上。
"38.5℃。"他看了一眼体温计,声音低沉,"伤口感染引起的低烧。"
快斗虚弱地睁开眼,瞳孔因高烧而微微涣散:"名侦探……这么担心我?"
新一没理会他的调侃,直接掀开他的衬衫——腹部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边缘泛着淡淡的黄色。
"伤口化脓了。"他剪开绷带,酒精棉按上去,"再拖下去会更严重。"
快斗疼得闷哼一声,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沙发扶手,但很快又扯出笑容:"轻点……我可是靠脸吃饭的。"
新一冷冷瞥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却放轻了:"闭嘴,躺好。"
注射完抗生素后,快斗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一点。
但他的意识仍然不太清醒。
"齿轮……"他无意识地抓住新一的手腕,指尖滚烫,"所有的齿轮……都反了……"
新一皱眉:"什么齿轮?"
快斗的瞳孔微微扩散:"人偶的……心脏部位……发条旋向是反的……"
新一立刻反应过来——他在说克莱因公馆那些机械人偶的内部构造。
"你什么时候拆过人偶?"
快斗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她没有……没有安装控制模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些人偶……是自己动的……"
新一的手顿了一下。
(他在说什么胡话?)
但快斗已经闭上了眼,呼吸逐渐平稳,陷入昏睡。
新一轻轻拨开他汗湿的刘海,发现他的眼睑下方泛着不自然的淡青色——像是极度疲劳后的淤血。
(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清晨五点,雨势渐小。
新一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从克莱因公馆带回的资料——管家日记、人偶设计图、以及一张被烧掉一半的老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克莱因小姐站在一群孩子中间,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人偶。而背景里的建筑,赫然是——
(米花中央医院旧址?)
他的思考被手机震动打断。灰原哀发来简讯:【克莱因小姐二十年前是米花医院的儿科医生,专攻儿童心理学】
紧接着是第二条:【那些"会动"的人偶,关节处检测出大量马钱子碱残留】
新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致幻剂?)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沙发前。快斗仍在昏睡,但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新一轻轻抬起他的左手——在无名指根部,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痕,像是被极薄的刀片划过。
(他碰过那些人偶的关节部位!)
记忆闪回至昨夜的地下室,快斗曾俯身检查过那具未完成的"管家"人偶,而它的手指关节处……
(——有暗藏的针尖。)
……
快斗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的高烧退了大半,但头仍然疼得厉害。他眯着眼,看到新一坐在对面的扶手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细小的金属针。
"解释。"新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快斗撑着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右手腕被铐在了沙发扶手上——用的是他自己的手铐。
"……这是新的审讯方式?"他哑着嗓子问。
新一没理会他的玩笑,只是将金属针举到阳光下:"人偶关节处藏着的毒针,上面涂了马钱子碱。"
快斗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他抬起左手,露出无名指上的细痕:"检查人偶的时候,被这东西扎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头晕,看到些……不太真实的东西。"
"比如?"
"比如人偶的眼珠转动,比如墙壁上的齿轮在自行组装……"快斗笑了笑,"典型的致幻剂反应。"
新一的表情微微松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快斗的笑容很淡,"让你也碰这玩意儿?"
他的语气轻松,但新一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紧绷——快斗在担心什么。
"你知道克莱因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不对?"新一盯着他。
快斗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她不是要杀人,是要制造目击证人。"
"什么意思?"
"想想看。"快斗的声音低下来,"如果所有人都声称看到人偶自己走动,警方会怎么判断?"
新一瞳孔微缩:"会认为凶手利用机械装置制造不在场证明。"
"没错。"快斗晃了晃手铐,"而真正的凶手,正躲在'不可能作案'的名单里。"
中午十二点,新一的手机震动。
目暮警部发来紧急联络:【克莱因公馆所有人偶失踪,最后出现在多罗碧加乐园附近】
附带的监控画面里,十二具人偶被装载在一辆货车上,驾驶座上赫然是——
"米花医院的松本医生?"新一皱眉,"二十年前克莱因小姐的同事。"
快斗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手铐,正站在他身后看屏幕:"天文钟楼。"
"什么?"
"它们要去天文钟楼。"快斗的声音很轻,"那里有全东京最精密的机械结构——足够完成一场完美的谋杀表演。"
新一猛地反应过来:"今晚七点,钟楼会举行百年维修仪式,所有市政要员都会出席!"
快斗已经穿好外套,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神清明:"走吧,名侦探。"他微微一笑,"该去揭穿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