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线斜斜地穿过窗帘,将整个房间染成血色。
红子的水晶球悬浮在房间中央,映照出两个交叠的命运线——它们已经纠缠到无法分辨彼此,却在尽头处被一道漆黑的裂痕硬生生斩断。
“只能活一个。”红子声音冰冷,“潘多拉之泪的契约本质是等价交换,你们共享了生命,就必须有人偿还代价。”
新一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边缘,没有说话。快斗盯着他苍白的侧脸,忽然笑了:“这还不简单?”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变魔术般从掌心翻出一枚硬币:“正面是我,反面是你。”
新一终于抬头看他:“别闹。”
“谁闹了?”快斗将硬币高高抛起,“公平决——”
新一突然伸手,在半空中截住了那枚硬币。他握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我来。”他说。
快斗的笑容僵在脸上。
红子别过脸去,赤瞳中闪过一丝不忍:“……你们还有十二小时。”
……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在米花中央大厦的顶层,快斗指着远处说:“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那里,你追着我跑了三条街。”
新一纠正他:“是四条。”
在帝丹高中的天台,新一指着某块砖说:“你曾经在这里藏过一封情书。”
快斗惊讶:“这你都知道?”
“后来被风吹走了。”新一补充,“我捡到了。”
快斗大笑,笑到眼眶发红。
夜幕降临时,他们回到工藤宅。新一从书柜深处取出一瓶红酒,标签已经泛黄。
“老爸的珍藏。”他倒了两杯,“本来打算等解决组织后喝的。”
快斗晃着酒杯,突然问:“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我们会是什么样?”
新一想了想:“你应该还在偷宝石,我还在抓你。”
“然后呢?”
“然后……”新一的声音轻了下来,“或许有一天,我会请你喝咖啡。”
快斗举杯与他相碰:“那说好了,下次见面,你要请我喝最贵的。”
玻璃相撞的声音清脆得像某种告别。
……
凌晨三点,魔法阵开始发光。
新一胸口的银色纹路逐渐变成血红色,而快斗手腕上的蓝环则开始疯狂旋转。红子站在阵外,最后一次确认:“决定好了?”
快斗看向新一,后者轻轻点头。
他们同时踏入阵中。
“我数到三。”红子举起水晶杖,“契约解除时,被选中的人会——”
“红子。”快斗突然打断她,“能给我们一分钟吗?”
魔女沉默地退到门外。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越来越亮的魔法阵。快斗伸手抚上新一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的眼下——那里干燥得没有一滴泪。
“怕吗?”他问。
新一摇头,握住他的手:“只是有点遗憾。”
“遗憾什么?”
“没能早点认识你。”
快斗笑起来,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很轻,像一片雪落在唇上,转瞬即逝。
“现在认识了。”他说。
新一也笑了:“嗯,现在认识了。”
他们同时掏出了枪——快斗的扑克枪,新一的麻醉枪——对准了对方的胸口。
“看来想到一块去了。”快斗挑眉。
“侦探和小偷的默契。”新一扣下扳机。
——砰!
——咻!
扑克牌与麻醉针在空中相撞,魔法阵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顶峰。红子猛地推开门,却看见两人十指相扣,同时启动了藏在手心的微型炸弹。
“你们疯了?!”她尖叫。
快斗回头对她眨眨眼:“魔术师的终极把戏——”
“——同时消失。”新一接上。
白光吞没了整个世界。
……
快斗从床上弹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阳光明媚,鸟叫声清脆悦耳。他颤抖着摸向胸口——没有魔法阵,没有伤口,连昨晚偷宝石时擦破的伤痕都不见了。
(……梦?)
手机屏幕亮起,寺井的简讯跳出来:【少爷,今晚的预告函已按计划发出】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镜中的自己眼下没有青黑,头发也没有因为魔力枯竭而泛白,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是梦……一定是梦……)
可当他习惯性摸向书架第三层时,手指却僵住了——那里放着一本他从不记得买过的《福尔摩斯探案集》,扉页上用铅笔写着:
「下次见面,请我喝咖啡吧?」
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可快斗知道,那是某个人特有的笔迹。
他崩溃地滑坐在地,将脸埋进掌心。
……
第二天下午,快斗鬼使神差地走进一家从未去过的咖啡店。
风铃轻响的瞬间,他看见了靠窗位置的那个人——黑色短发,蓝眼睛,正在看一本《魔术理论》。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对方似乎也愣住了,手中的书“啪”地掉在桌上。
快斗的脚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径直走到那人桌前。
“工藤新一。”对方突然开口,“你是……?”
快斗的喉咙发紧,千万句话在舌尖打转,最后却只变成一句:
“要喝咖啡吗?我请客。”
新一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后露出一个快斗从未见过却又熟悉至极的笑容:
“好啊。”
窗外,一片樱花飘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
(如果梦是假的,为什么你的眼神像在说“好久不见”?)
(如果梦是真的,为什么我们还活着?)
(或许有些问题,本来就不需要答案。)
……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