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实验室的日光灯管发出电流嗡鸣,玻璃碎片在冷白光线中折射出蛛网般的裂纹。
温晴背对着破碎的窗台,雨水从裂开的玻璃缝里渗进来,在她脚边积成暗红的水洼。
她攥着半截试剂瓶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锋利的玻璃边缘划破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瓷砖上,开出妖冶的花。
"我真是蠢。"她的声音混着雨水敲打玻璃的声响,带着刺骨的凉意。
脖颈间那条曾被她视作友情象征的钻石项链突然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碎钻如星子坠落,滚入地面上蔓延的淡绿色试剂中,瞬间泛起诡异的紫色烟雾。
温晴盯着林怡骤然变色的脸,又将沾满铁锈的校服外套狠狠摔在脚边,金属拉链刮过地面,发出指甲抓挠黑板般的刺耳声响。“连你送的垃圾都当成宝贝,我活该被踩在泥里。”
林怡的鞋在碎玻璃上碾出细碎的咔嚓声,她强撑着扬起嘴角,眼下的瞳孔却在剧烈颤抖:
“晴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听我解释......”
话音未落,温晴突然将破碎的试剂瓶抵住颈侧,锋利的玻璃立即割破皮肤,渗出一线血珠。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周妍希的手机镜头剧烈晃动。
“朋友?”温晴忽然笑起来,泪水混着雨水从眼角滑落,在沾着试剂的脸颊上灼出刺痛的痕迹。
“哈哈哈!朋友?原来朋友是用项链拴住,用谎言喂养,需要时推出去挡枪的狗。”
她想起十五岁生日那天,林怡将这条项链戴在她脖子上时,曾温柔地说。“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就算有温浔,你在我眼里一直是最优秀的晴晴!”此刻那钻石的光芒映着对方眼底的算计,比暴雨还要冰冷。
转身离开时,沾着试剂的裙摆扫过讲台,在米白色的瓷砖上拖出蜿蜒的血痕,宛如一条正在死去的蛇。
温晴听见身后林怡急促的脚步声,却在推开教室门的瞬间,被走廊穿堂风掀起的实验手册页码拍打在脸上。
那上面赫然贴着淡绿色粉末:
“肺部腐蚀性剧毒”的警示标签,墨迹还带着新鲜的水痕。
与此同时,温浔的咳嗽声突然撕裂空气。
她攥着桌沿的手指深深陷入木质纹路,指缝间渗出的血沫滴在试卷上,晕开暗红的斑点。
视线模糊中,她看见林怡慌乱藏起的标签——正是实验手册上禁止使用的剧毒试剂。
“凌......”喉间涌上腥甜,她甚至来不及喊出那个名字,膝盖便重重磕在桌角,整个人向地面坠去。
凌之野接住她的瞬间,掌心触到她后颈异常的滚烫。
“阿浔!”“温浔!”
凌之野和周妍希的喊声几乎同步。
手臂收紧时闻到她发间混着的淡淡苦杏仁味,那是毒性试剂挥发的征兆。
怀中人的睫毛剧烈颤抖,咳出的血沫染脏了他的校服领口,宛如绽放的红梅。
“啧,滚开!”他抱着温浔冲向门口,肩膀撞翻了讲台边的试剂架。
安培瓶碎裂的脆响中,周妍希举着的手机镜头扫过满地狼藉,精准捕捉到林怡弯腰捡实验手册时,从袖口滑落的医用手套——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淡绿色粉末。
周妍希的脑子突然嗡嗡作响。
林怡手上有粉!温浔是不是被她下毒了?
暴雨在教学楼外掀起狂澜,凌之野踩着积水狂奔的脚步声混着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在空荡的走廊里激起悠长的回响。
温浔蜷缩在他怀里,意识模糊间看见他下颌紧绷的线条,以及发梢滴落的雨水——分不清是窗外的雨,还是他眼角未落下的泪。
而在逐渐关闭的教室门后,林怡盯着温晴留在地面的血痕,终于慢慢弯下腰,捡起了那颗滚落在试剂中的碎钻。
钻石在她掌心折射出冷光,正如多年前她在孤儿院第一次看见温晴时,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
只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她握住想要的东西——哪怕要踩着鲜血与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