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番外1.晨昏线

晨光刚刚漫过窗台时，柏书就醒了。

他下意识往身旁摸去，被褥还留着余温，但江旭已经不在床上。厨房传来咖啡机运作的声响，混着某种轻微的、规律的抓挠声。柏书闭着眼睛数到十，终于认命地掀开被子——果然，客厅的窗帘在晃动，一道橘黑相间的影子正挂在纱帘上，像面迎风招展的海盗旗。

"局长。"柏书拎着猫的后颈把它提下来，"这是本周第三条。"

玳瑁猫在他手里扭成一个液体般的弧度，轻巧落地，尾巴高高翘起，趾高气扬地走向沙发——那里堆着江旭昨晚换下的西装外套，现在袖口已经多了几道抽丝的痕迹。

咖啡的香气从厨房飘来。柏书光脚踩过木地板，看见江旭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黑色居家服领口露出一截后颈，淡蓝色的芯片疤痕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它又把纱帘抓坏了。"柏书抵住他后背，下巴搁在那道疤痕的位置。

江旭反手把咖啡杯塞给他："马琳昨天发邮件，说缉毒猫的伙食费不能走公司账。"

"因为我们根本没有老鼠。"柏书抿了口咖啡，皱眉，"你放了几块糖？"

"三块。"江旭转身，指尖蹭掉他唇边的咖啡渍，"和当年学校天台你给我的一样。"

记忆突然闪回。高三那年午休，江旭在实验后低血糖，柏书翻墙出去买了杯加三块方糖的奶茶，翻回来时被铁丝网勾破了校服。而此刻，局长跳上料理台，尾巴扫过糖罐，玻璃罐子坠落的瞬间，江旭伸手接住，猫却已经蹿进客厅，撞倒了立在墙边的网球包。

金属撞击声里，柏书突然按住江旭的手腕："你昨晚又去地下室了。"

网球包散开，露出里面根本不是球拍——而是两把拆卸过的狙击枪，枪管上贴着北极科研站的通行证。

厨房陷入诡异的安静。咖啡机滴下最后一滴液体，局长趴在狙击枪上，开始舔爪子。

"斯瓦尔巴的坐标有动静。"江旭最终开口，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沿，"三天前传回一组异常数据，波形和...你父亲最后的研究记录吻合。"

柏书盯着杯中的涟漪。他想起那个沉入太平洋的金属箱，想起莫云峰坠海前扭曲的笑。咖啡突然变得太甜，糖分黏在喉头，像某种未说出口的预警。

"我们答应过初夏。"他放下杯子，"等监护权办好再——"

刺耳的门铃声打断了他。局长炸毛跳起，江旭的手已经按在藏着手枪的抽屉上。监控屏幕亮起，显示门外站着浑身湿透的林初夏，怀里紧紧抱着不断发出电流杂音的助听器。

"我做噩梦了。"女孩对着摄像头说，瞳孔在晨光中泛着不自然的冰蓝色，"冰层下面有人在唱歌...用的是江旭哥哥的声音。"

冰箱上的电子钟跳到7:30，晨昏线正划过斯瓦尔巴群岛。局长突然竖起尾巴，冲向突然黑屏的监控显示器——在那片雪花噪点中，隐约可见一个∞符号一闪而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