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朝暮抬手理了理衣领,依旧是那身熟悉的黑色,简约且低调。她动作轻缓地将手边的手帕塞进袖口,指尖微顿,又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怀表,听到金属触碰布料的细微声响,这才略略安心,转身迈步朝楼梯走去。
她从未像寻常孩子那样亲昵地喊过“爸妈”,总是冷淡而规矩地称他们为“父亲”“母亲”。这简单的称谓背后,藏着的是因多年分离而难以弥合的隔阂,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她与家人之间,高得让人望而却步。
脚步落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郭朝暮走得极为谨慎,每一步都仿佛经过精确的丈量。身体虚弱的缘故,她不时轻咳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被吞没在空气中。咳声一响,她便条件反射般用袖口里的手帕掩住嘴角,手帕洁白,偶尔沾上一点殷红,那红洇开来,像是冬日冷风里的一簇孤梅,凄艳而冷寂。
她的面容冷淡如初,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死水,任凭外人如何打搅,也激不起半点涟漪。自阿尧因车祸离世后,她便被迫捱过漫长的折磨与虐待,那些痛苦如同锋利的刀刃,在她心上划出一道道裂痕。渐渐地,她的感情似乎被一层坚冰封存起来,无论是温热的泪水,还是外界的温暖触感,都已无法穿透这层屏障。甚至连痛觉和味觉,也都近乎麻木,仿佛她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机械地应付着这个喧嚣的世界。
抑郁症如同阴影缠绕着她,但她却早已习惯独自承受一切,把所有的苦痛深埋心底。她对周遭的感知变得极其迟钝,仿佛置身一个真空的世界,一切都遥远而模糊。
楼下,安宁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郭朝暮缓步走下楼梯,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她。郭朝暮神色漠然,只随意扫了对方一眼,眼皮都没多掀一下。德云社的众人对她的多重身份毫不知情——他们怎会想到,眼前这个安静清冷、犹如张起灵般的女人,竟是商界翻云覆雨的佛爷黎二爷?她的名字,在多个领域中,足以让无数人闻风丧胆。
郭朝暮走到客厅角落,轻轻坐下,背脊挺直,双手交叠于膝上,安静得像个不存在的影子。她静静地等待着时间流逝,等待着与秦霄贤约定的教学时刻到来。不管外界如何喧闹,她始终守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那个世界寂静无声,寒冷彻骨,却让她感到安全。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