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夜与清歌并肩缓步前行,慕容萧微微落后半步有余,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寂寥的大堂内回荡,“哒”“哒”作响,节奏沉稳而清晰。大理寺卿正全神贯注地翻阅卷宗,纸张摩挲的细微声响被这突兀的脚步声打断。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仿佛能刺穿人心。
“大人。”张玄夜和慕容萧齐齐跪下,声音低沉却有力,恭敬之意随着他们的动作渗透而出。清歌立在一旁,双手交叠于袖间,神色淡然,平静得仿佛不染一丝烟火气。
大理寺卿缓缓合上卷宗,指尖轻敲桌面,“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中格外刺耳。他的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疑惑:“这桩命案,疑点重重啊。”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如鹰隼般划过三人,锐利的目光似乎要从他们脸上捕捉任何蛛丝马迹。
“敢问大人,究竟是何命案?”张玄夜微微抬眼,直视大理寺卿,声音清澈,却坚定得让人不敢轻视。
大理寺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骤然变得沉重而严肃:“在长安城的西部,怀德坊内,有一位名叫余行的富商,竟在自己的宅邸中惨遭毒手。他被一剑刺穿心脏,凶残地夺去了生命。而他的妾室杨氏,更是泣血指认,声称凶手正是他的结发妻子。”
慕容萧忍不住惊讶道:“小妾指认正妻?这可真是前所未闻啊!”
大理寺卿冷冷地吩咐道:“你们赶快前往案发地点。”
“是。”三人齐声应和,随后转身离开。
一路上,清歌的目光在四周的景致间游移,他的好奇心如同春风拂过枝头,轻轻触碰每一个角落。张玄夜很快察觉到清歌的视线,唇角微扬,说道:“这长安城,宛如一幅绚丽画卷,繁花似锦,无处不美。百姓安居乐业,欢声笑语处处可闻,夜夜笙歌,仿若人间仙境。”
慕容萧忽然伸手搭住清歌的肩膀,吊儿郎当地问:“我说小兄弟,你是南海鲛人,你们鲛人在海里平时都干啥呀?”
清歌微微低头,声音柔和:“平日里,我总独自一人在海中游弋。闲来无事时,与小鱼为伴,嬉戏于碧波之间;若是无聊至极,便会寻一块凸出水面的礁石坐下,轻轻哼唱起歌谣。”
慕容萧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坏笑,眼中闪过促狭的光芒,语气轻佻地追问道:“那……你们那边,该不会也有女鲛人吧?”他的语调带着刻意掩饰的戏谑,笑意却不经意间溢满脸庞。
张玄夜轻咳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肃然:“别问这些轻浮的问题。”
慕容萧挑了挑眉,故作不满地嘟囔:“我说寺正大人,您整日冷面肃穆的样子,不觉得累吗?偶尔幽默一把,能要了您的命不成?”
张玄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你把没皮没脸当作幽默风趣,那我无话可说。”
慕容萧不再理他,而是轻轻挑起清歌的下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清歌,你说,你一个男鲛人都生得如此绝艳,那女鲛人岂非美得如梦似幻、宛若天仙下凡?”
清歌被他搂得有些不自在,皱眉低声抗议:“别这样搂着我。”
张玄夜上前一步,用力将清歌从慕容萧手中拽到自己身后,冷眼盯着慕容萧:“注意你的举止。”
慕容萧摊了摊手,无奈道:“切,这么小气。我跟你说,清歌,你跟着这样一个冷冰冰的木头,每天就只知道练功写字,简直无聊透顶。”
张玄夜一把扣住清歌的手腕,眉宇间添了几分不耐:“这人实在烦人,我们速速离开。”话音未落,两人已如离弦之箭般疾掠而去。慕容萧见状,匆忙拔腿追赶,边跑边喊:“喂!你且听我说完!你还没见过他审犯人时的模样呢,那才叫一个骇人!喂喂,等等我啊!”
赶到怀德坊,余行的府邸赫然映入眼帘。慕容萧气喘吁吁地追逐而来,看着眼前的豪宅惊叹不已:“哇塞,不愧是有钱人,这宅子可比咱们的气派多了。”
张玄夜亮出令牌,冷冷道:“大理寺办案。”门外驻守的侍卫连忙行礼:“大人请进。”
慕容萧打量着侍卫道:“奇怪,怎么来了这么多侍卫。”三人缓缓走进府邸内部,便看到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
那男人缓缓转身,道:“大理寺来人还真是快啊。”
张玄夜躬身行礼道:“侍郎大人。”
刑部侍郎摆了摆手:“免礼。”
慕容萧躬身道:“侍郎大人今日怎的亲自大驾光临了?”
刑部侍郎道:“你们之中谁是张玄夜?”
张玄夜躬身行礼道:“回大人,正是在下。”
刑部侍郎道:“时常听到大理寺卿称赞你,今日一见…感觉也就一般吧。”
清歌道:“你这人说话怎的这般不中听。”
慕容萧扒了一下清歌小声道:“你疯了?那可是刑部侍郎,你敢顶撞他?”
刑部侍郎上下打量着清歌,“你可知道我是谁?可知道我的身份?”刑部侍郎一步一步向着清歌逼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拳的距离。
张玄夜神色紧张道:“大人,他是我新收的贴身侍卫。没怎么见过世面,您别怪罪。”
刑部侍郎盯着清歌道:“侍卫?听闻你功夫不错,竟也还需要侍卫?”捏起清歌的脸仔细端详道:“一个男人,长的如此清秀…他当真只是你的侍卫吗?”转身看向张玄夜。
慕容萧心道:“这刑部侍郎看着一本正经,想不到内心竟如此龌龊。”
张玄夜闻言一愣,“那还能是什么?”
刑部侍郎道:“我近日听闻,继昆仑奴,新罗婢,菩萨蛮之后……又兴起了养男宠。我以为……你也效仿那些人呢。”
张玄夜道:“大人!”
刑部侍郎看着张玄夜这副神情道:“行了,别这么多繁文缛节了,大理寺与刑部不过是相互制衡,合作的关系,谁又比谁高贵呢?”
张玄夜问道:“大人,那余行的尸首在何处?”
刑部侍郎转身道:“随我来。”张玄夜,慕容萧,清歌三人紧随其后。
他们缓缓步入余行的寝房,余行面目狰狞的躺在床上,胸口有一个骇人的血洞。
刑部侍郎道:“方才已经查探过了,府上并无值钱物件丢失,除了这男人,没有任何人受伤。”
慕容萧推测道:“难不成……是情杀?还是仇杀?”
张玄夜道:“这人的人际关系和行踪轨迹可盘查清楚了?”
刑部侍郎道:“我早就已经命人去查了。”
慕容萧小声嘟囔道:“哼,还真够快的。”
张玄夜走到尸体旁边。仔细观察着。“从死者的面部表情看来,他很显然不认识这个人。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恐。”
刑部侍郎道:“呵,那又如何?若不是熟人作案岂不更是大海捞针?”
突然一个女人闯进来跪在地上哭喊着道:“官爷,您一定要为我的夫君申冤啊,他是被人害死的呀,是被人害死的呀!”
刑部侍郎怒吼道:“大胆!现场重地竟敢擅闯!将这疯女人带下去!”
侍卫上前提起那女人向着屋外走去:“是那贱人!!一定是那贱人!!!”那女人不甘的喊着。
慕容萧看着那女人被拉走的方向道:“真是聒噪。”
张玄夜看向刑部侍郎道:“想必那女人就是余行的小妾杨氏吧。”
刑部侍郎道:“不错。”
张玄夜道:“大人,可否让我们将尸体带回大理寺。”
刑部侍郎道:“怎么,你们大理寺又想独揽此案吗?那还要我们刑部何用?”
张玄夜道:“不敢,大理寺和刑部乃是异体同心,都有权利对案件进行干涉。”
刑部侍郎道:“我知道,赵大人全家被害一案,你有不少功劳。那位清秀公子,想必就是那被传的满城风雨的鲛人吧。”
张玄夜道:“大人英明。”
刑部侍郎道:“我看了大理寺办案的卷宗,这案子。还是真前所未闻。”艮离天思索片刻道:“你…将这样一个妖物留在身边,你就不怕…”
张玄夜道:“不会的,清歌他只是遭受虐待,不然也不会出手伤人,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呢。”
艮离天哑然失笑道:“倒也是有趣啊,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今日自己这番话。”
这时,下人前来禀报:“大人,死者的人际关系和行踪轨迹已调查清楚。”
艮离天回应道:“很好,快快讲来。”
侍卫禀告道:“死者余行靠在东市贩卖丝绸珠宝致富发家,他……”
张玄夜听得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别吞吞吐吐的,快说重点!”
侍卫继续说道:“此人常常出入平康坊的妓院酒楼,与一位名叫迎春的乐姬关系甚密。他不仅为了迎春休掉了结发妻子,还将其娶为正室,甚至因此气死了自己的父母。”
清歌看到艮离天、慕容萧和张玄夜一脸震惊,不禁问道:“有什么问题吗?你们为何如此惊讶?”
慕容萧连忙捂住清歌的耳朵,说道:“你太单纯了,这些事你还不懂。”
艮离天叹道:“此人行径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侍卫补充道:“除了打理自己的商铺,此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平康坊酒楼与迎春厮混,要么就是喝得烂醉如泥回家。他身边只有一些酒肉朋友,除了每日聚众喝酒外,并无其他交往。我们刚才去询问他的朋友,他们对他的死也毫不知情。”
艮离天点头评价道:“嗯,办事效率还不错,下去吧。”侍卫领命后便退下了。
张玄夜道:“等等,那被余行休了的发妻现在:“身在何处?”
侍卫道:“回大人,那发妻被休了之后没几天就想不开自尽了。”
张玄夜点了点头道:“下去吧。”
艮离天道淡然开口:“走吧,去探问一下他的妻子与小妾,或许能从中寻得些许线索。”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他抬眸扫了一眼远方,衣袂微动,转身朝着那宅院深处迈步而去。
三人缓步踏入府邸后庭,便见那小妾伏在桌上,双肩微微颤抖,低声啜泣。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泪痕满面的脸庞映入眼帘。一见他们三人,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然扑上前去,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几分嘶哑:“官爷!哎呀,官爷啊!我那夫君,他……他死得实在太惨了!一定是那个贱人下的毒手啊!求您们一定要为他伸冤,把她抓起来啊!”她的话语中夹杂着哭腔,仿佛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悲愤与不甘。
艮离天道:“莫要再哭哭啼啼,还有,离我们远些。”
张玄夜沉声道:“你先冷静片刻,我们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可明白?”那声音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却也透着一丝安抚之意,似是在提醒对方,眼下唯有配合才是唯一的出路。
“余行遇害之前,你正在做些什么?”张玄夜语气沉稳地问道,目光如炬,似乎要穿透对方的内心,探寻隐藏在时间缝隙中的真相。
那小妾轻声说道:“当时我只是在西市买了些胭脂水粉,还有几件衣裳罢了。”话音未落,她便匆匆将身旁的丫鬟拉至身前,语气急切却带着几分恳求,“官爷,她可以作证的,她是跟随我多年、最亲近的丫鬟啊!”那丫鬟被猛然一拽,神色间虽有些慌乱,却也低头应了一声,仿佛默认了主人的话。
艮离天问道:“你家主子说的可是真的?”看着那丫鬟
那丫鬟点了点头。
就在此刻,一位身着绫罗绸缎的女子缓步现身。她额头上的花钿精致非凡,如同点睛之笔,为那张本就倾城的容颜更添一抹灵动。她怀中慵懒地卧着一只猫儿,毛色柔亮,与主人的优雅气质相得益彰,仿佛是一幅流动的画卷,悄然映入众人眼帘。
“各位官爷,小女子迎春。”话音未落,她已款款俯身,垂首而立,姿态谦卑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从容,仿佛连这简简单单的一礼,都经过千锤百炼般精致。
“你这个贱人!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这里!”那小妾满腔怒火,大步朝那女人逼近,扬手便是狠狠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骤然炸开。
“住手!你身为妾室,怎敢对正宫出手!”慕容萧厉声喝道,身形一闪,已挡在两人之间,目光如刀锋般扫向那名妾室,语气中满是冷峻与不可抗拒的威严。
此时,清歌正躲在张玄夜身后瑟瑟发抖。“猫……是猫!!”
张玄夜轻轻地拍了拍清歌的手背道:“没事的,有我在。”
“哎呀,官爷,你们有所不知啊!这女人本是个青楼女子,生性轻浮,水性杨花,天知道她与多少男人有过苟且之事!前些日子,我家夫君亲眼撞见她与别的男子私会,结果……他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啊!一定是这毒妇心肠的女人,为了灭口才下此毒手!”
艮离天对着迎春道:“你且说说,这女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迎春道:“官爷,我前些时日确实是见过一个男人。不过…那男人与我并非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你还敢狡辩!大半夜偷偷摸摸的私会,不是奸夫是什么!”那小妾质问道。
艮离天狠狠地瞪了那小妾一眼:“没有问你话,你便不要说话!”
迎春继续说道:“那个男人是我弟弟,因在长安城中惹了事,便在那天夜晚来找我讨要银两。”
张玄夜问道:“惹事?什么事?”
迎春道:“我这弟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整日只知道赌博,欠下不少赌债。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来求助于我。”
“长安城的夜晚,宵禁森严,他究竟是如何避开金吾卫那密不透风的巡逻的?”张玄夜皱眉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探究。
“我那弟弟自幼便混迹江湖,这么些年摸爬滚打下来,倒也练就了一身的本事。”迎春说道。
“你那弟弟现在身在何处?在做什么?”张玄夜问道。
“他……应该浪迹于城中的某个赌坊吧。”迎春无奈道。
“你可知你那弟弟的外貌特征,他叫什么?”艮离天问道。
“我弟弟叫林冬,他的额头上有一个疤。”迎春描述道。
“传令下去,命全长安城的守卫即刻前往各处赌坊,搜寻一名额上有疤、名为林冬的男子。”此话一出,语气沉稳却暗含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撒开,将这座繁华都市的每个角落纳入掌控之中。说话之人显然深知时间紧迫,那道命令犹如利刃出鞘,带着凛冽之意直刺目标。
“你们为何要抓我弟弟?他并未做过任何扰乱法纪之事,不过是喜好赌钱罢了,再无其他过错。”迎春道。
“姑娘请放心,我们不过是带他过来询问几句罢了。”张玄夜语气温和,目光坦然,似是在安抚她紧绷的心弦。
清歌拽了拽张玄夜的衣袖小声道:“主人,我有些饿了。”
张玄夜道:“艮大人,到了该用午膳的时辰了,查案半日想必您也累了。”
“行了,带着你的小男宠去吃饭吧。”艮离天摆了摆手。
“大人,您别再这般玩笑了。”张玄夜带着清歌走了出去。
艮离天转身看向慕容萧“你家大人都走了,你怎么不跟着走啊。”
慕容萧道:“我自然是要留下来,继续查案啊。万一大人你的手下要是不中用,我还能出手相助。”
艮离天看着慕容萧,无奈的笑了笑。
繁华的街道上,张玄夜带着清歌缓缓向一家饭馆走去。“还说能帮我查案,案子查到一半你竟然闹着要吃饭。”张玄夜道。
“主人啊,我虽然是鲛人,可我也是要吃饭的。”清歌道
“真拿你没办法。”张玄夜无奈道。
他们走进一家饭馆,店小二连忙迎了上来,“哎呀二位官爷,打算吃些什么呀。”
“两张胡饼,一份鱼脍。”张玄夜拉着清歌坐下道。
“好嘞,您二位稍等。”小二一边说一边为张玄夜和清歌分别倒上茶。然后就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张玄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主人,方才那什么刑部侍郎说,我是您的男宠。男宠是什么啊?”清歌好奇问道。
“噗。”张玄夜将口中的茶喷了出来,险些呛到自己,“咳咳,不该问的莫要问。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清歌伸衣袖,轻轻地为张玄夜擦拭嘴角的水渍。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让张玄夜神情恍惚。
“二位,菜来啦。”小二将胡饼和鱼脍放在桌子上“您二位慢用,有事您招呼一声。”
“下去吧。”张玄夜道。
“好嘞。”小二转身离去。
张玄夜将鱼脍推倒清歌面前,“你们鲛人应该爱吃鱼吧。”
清歌拿起筷子,笨拙的夹起来一片鱼脍放进嘴里。“嗯~主人,这鱼鲜的很呢。”
“你喜欢便好,快些吃吧,吃完还要回去办案呢。”张玄夜拿起一张胡饼咬了一口。
用完午膳后,张玄夜付了钱,和清歌两人回到了余行的府邸。
“呦,回来了。”慕容萧看着张玄夜和清歌道。
“艮大人,迎春姑娘的弟弟找到了吗?”张玄夜看了一眼慕容萧又对着艮离天道。
“方才已经抓过来问过话了,浪荡子一个,一问三不知。”艮离天道。
“当然问不出来了,你瞧瞧你刚才那副样子,哪里是问话,分明就是要吃人。我原以为玄夜已经够吓人了,没想到你比他还要吓人。”慕容萧对着艮离天道。
“慕容萧,不得这般无礼。”张玄夜说。“艮大人,那人你如何处置了?”
艮离天道:“我命人把迎春姑娘和弟弟还有那小妾看守在府邸后庭中,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
张玄夜向着后庭走去,便看到迎春正在训斥她的弟弟,“你怎么这般不听话!叫你还了赌债就不要再去赌不要再去赌,你连姐姐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迎春姑娘,我有话想问你弟弟,请回避一下。”张玄夜道。
“是。”迎春看了林冬一眼,便出去了。
“又来一个,怎么,方才已经问过我了,你还来做什么?”林冬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收起你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本官问你几句话,你若答上来,我就放你自由,若答不上来,那便什么时候破案,什么时候你才能出去。”张玄夜看着林冬道。
“你前些时日,深夜来找你姐姐做什么?”张玄夜问道。
“当然是要钱还债啊。还能干什么?”林冬道。
“你是怎么躲过金吾卫的巡逻的?”张玄夜问。
“夜黑风高,穿一身玄衣。便可完美的融入这黑夜,再加上,我会些轻功,飞檐走壁,躲开他们岂不是很容易?”林冬道。
“你撒谎。”张玄夜盯着林冬的腿道。
“切,信不信随你。”林冬不屑道。
张玄夜揭开林冬的裤腿,用手按了按他的膝盖,林冬顿时痛苦的叫出了声。
“我多年习武,方才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左腿站姿不对有些别扭。你这伤有些年头了,想必是旧伤未愈,虽已经不影响走路,可飞檐走壁的话……恐怕是做不到。”张玄夜道。
“不错啊,比门口刚才那个只会吼的傻大个强多了。”林冬道。
门外的艮离天听到,“我?傻大个?竟然敢说本官是傻大个!我看他是不想活了!!”说罢就要提着剑走进去。
慕容萧连忙拦住艮离天道:“侍郎大人,您这么高大威猛,别这么冲动嘛,您要是真把他砍死了,我们的线索不就少了嘛。”
“所以,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躲过巡逻的。”张玄夜看着林冬道。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不信又何苦刁难我?”林冬道。
“想必你应该知道,大理寺对于不肯招供的人的手段。”张玄夜瞪着林冬道。
“我再说一遍,我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随你!”林冬看着张玄夜道。
“不错,有骨气,希望一会儿在大理寺的牢狱里,你还能如此。来人!带下去!”张玄夜命人将林冬带回大理寺。
“弟弟!”在门外候着的迎春看到自己弟弟被带走,连忙追了上去。
“姐,别忘了你答应过他什么。”林冬对着迎春道。然后就被侍卫带走了。
“迎春姑娘,这几日你就好好呆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张玄夜道。
迎春深吸一口气,“好。”
“艮大人,我们要返回大理寺了,告辞。”张玄夜躬身行礼道。
“你还真有两下子,比我这个只会吼的“傻大个”强多了。”艮离天拍了拍张玄夜的肩膀。
“噗。”慕容萧憋不住笑出了声音,然后赶忙捂住嘴。
“能得到大人的赏识,乃是我的荣幸。”说罢便转身离去。
回到了大理寺,张玄夜,清歌,慕容萧三人跟大理寺卿汇报办案进度。
“嗯,不错,告诉那狱丞,好好审问那个林冬。”大理寺卿道。
“是。”三人转身离去。
张玄夜盯着清歌那不合身的衣服,“我带你去西市买身合适的衣裳吧,正好现在也没什么事情。”
“好。谢谢主人。”清歌道。
“慕容萧,你去通知狱丞一声,让他好好审问林冬。”张玄夜拉着清歌渐行渐远。
“唉,真是世态炎凉啊~”慕容萧望着张玄夜和清歌离去的身影无奈感叹道。
在这繁华似锦的街道上,人潮如织,熙熙攘攘,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从精致的瓷器到光滑的丝绸,从香甜的干果到各类珍宝,应有尽有。“清歌,你来看看,除了衣物之外,可还有其他心仪之物?”张玄夜温柔地询问着身旁的清歌。
清歌突然眼前一亮,快速跑到一个商贩的摊位前,拿起一块精美的玉珏挂穗,爱不释手。那摊贩见状,立刻热情地介绍道:“公子真是独具慧眼啊,这玉珏挂穗可是一对呢。”说着,便拿出了另一半挂穗。这两条玉珏挂穗雕刻着灵动的蝶鱼,栩栩如生。张玄夜微微一笑,道:“若你真心喜欢,便买下来吧。”说着,便准备掏出银两。
“主人,不用麻烦了。”清歌急忙阻止道。张玄夜微微皱眉,疑惑地看着他:“哦?这是为何?”清歌调皮地笑了笑:“这是个小秘密啦,主人。我们还是先去挑选衣物吧。”说着,便拉着张玄夜朝一家卖衣裳的商铺走去。
商铺内,各式各样的衣服挂满了衣架,让清歌看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商铺老板见有客人光临,立刻满脸堆笑,殷勤地迎了上来:“官爷,您可是来为这位小郎君挑选衣物的?”张玄夜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清歌。
商铺老板赞叹道:“哎呀,这位小郎君长得真是俊俏非凡啊!”接着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清歌开始挑选衣服,一边挑选还一边热情地介绍道:“公子,我们家的衣服无论是尺寸还是款式,都是整个西市最为齐全的。”
清歌在众多衣服间徘徊不定,有些犯难,最终缓缓转身,向张玄夜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张玄夜轻轻走上前,细致地为清歌挑选了一件蓝色的丝绸衣,温柔地说道:“这件衣服不错,很适合你。”
商铺老板见张玄夜选中了衣服,立刻兴奋地说道:“哎呀,官爷真是好眼光啊!这是本店最为火爆的新品——冰蚕丝丝绸衣,穿在身上既舒适又高贵典雅。”
清歌接过衣服走进一个小隔间,过了一会儿,清歌从小隔间中走了出来,那身冰蓝色的丝绸衣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
“哎呀呀,这一穿上啊,倒是秀气的有些像个姑娘家呢。小郎君长得还真是雌雄莫辨呢。”那商铺老板赞叹道。
“主人,您觉得如何呢?”清歌抬头望向张玄夜,满眼期待。
张玄夜缓缓走近,细致入微地端详片刻,微笑着点头:“不错,就这身衣服正合我意。”言罢,他从袖中取出银两,爽快地付了钱。
二人朝着大理寺的方向缓缓前行,待抵达大理寺后,张玄夜对清歌说道:“清歌,你在此稍候片刻,我进去瞧瞧那林冬的情形。”
清歌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张玄夜踏入大理寺的牢房之内,目光落在浑身血痕、萎靡不振的林冬身上,沉声问道:“你仍旧不愿吐露实情吗?”
林冬艰难地抬起头来回应道:“我已经反复强调过了,我仅仅是为了向姐姐索取钱财罢了。
”张玄夜接着说道:“我所询问的关键并非此事,我真正想要了解的是,你究竟是如何凭借这条旧伤未愈的腿,成功躲避过金吾卫的追捕的?”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我身怀武艺,那晚身着玄衣,潜行于黑夜之中,成功避开了金吾卫的巡逻。”
“一派胡言!快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张玄夜追问道。
“能有什么隐情?我不过就是个江湖小混混,平日里喜欢赌上两把,喝点花酒罢了。如何,难道大人还期望我与皇亲国戚有所瓜葛不成?”林冬满是不屑地说道。
“那你为何要沉迷于赌博呢?”张玄夜好奇地问。
林冬轻描淡写地回答:“还不是为了那些美丽的小娘子。有了钱,我才能风流快活,去喝花酒享乐啊。”
张玄夜好奇地询问:“你和你姐姐曾经是何方人士?”
林冬却冷漠地回应:“我干嘛要告诉你。”
张玄夜微微皱眉,赞赏对方的坚韧:“好,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知道了吗?受了这么多刑还能如此嘴硬。来人,继续用刑,若问出什么及时来通知我。”
他吩咐完后,狱丞恭敬地应道:“是,大人。”
张玄夜走出牢房,神色温柔地转向清歌:“我们走吧。“
张玄夜与清歌步入了大理寺公堂,张玄夜禀报道:“大人,今日我等捕获了一名可疑之人。”
大理寺卿微微点头,赞许道:“不错,玄夜,你的办案效率愈发迅捷了。”
张玄夜谦逊一笑,回道:“大人过奖了,只是今日刑部也派人前来。”
大理寺卿眼神微凝,沉思道:“看来此案背后涉及甚广,竟连刑部都惊动了。”
“的确如此,此案件牵扯到长安城东一带,那里居住着众多王公贵族。”
张玄夜说道。“玄夜,此案办理务必小心谨慎,切不可意气用事,需细致入微,以免出现任何疏漏。”大理寺卿叮嘱道。
“是。”张玄夜应道,
“今日奔波,想必已是疲惫不堪,早些回去休息吧。
”大理寺卿关切地说。“是,大人。”张玄夜应声退下,转身悄然离去。
张玄夜走到公堂门口,对着清歌轻声说道:“我们回去吧。”二人遂缓缓离去。
此时,天色已逐渐暗淡,夜幕悄然降临。在余行的府邸之中,侍卫们严密把守,后庭里,迎春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她怀中抱着一只猫,而那只猫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同样显得烦躁。
突然,一个黑影如鬼魅般飞了进来,径直进入迎春的房中。这一幕恰巧被路过的小妾杨氏撞见,她心中一紧,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只见那黑影缓缓走进迎春的房中,杨氏隐匿在一个角落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暗道:“好啊,你这贱人,总算让我逮住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迎春神色震惊地看着那男人问道。
在那如水般的月光映照下,一位男子身披熠熠生辉的盔甲,显得威风凛凛。他腰间佩带一把长剑,剑眉星目,鼻梁挺拔如峰,英俊非凡的面容更是在月色中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
他紧紧地抱住迎春,语气中满是深情:“你难道真的不想我吗?”
迎春却挣扎着推开他的怀抱,带着一丝忧虑地说道:“李子衿,你可知你不该来这里,若是被发现,你难道不怕丢掉性命吗?”
李子衿望着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若是为了你,即便付出生命,我也心甘情愿。”说着,他轻轻牵起迎春的手,欲将她的玉手凑向唇边。迎春却连忙抽回手,摇了摇头:“你莫要如此!我们不能这般冲动。你还是快走吧,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李子衿的神情中流露出几分黯然,轻声说道:“难道我的感情对你来说竟是这般难以承受吗?”
迎春急忙解释,眼中亦满是无奈:“非是如此,只是怕我配不上你。你乃是尊贵无比的金吾卫将军,而我不过是一介青楼女子,又怎能妄自高攀呢?”
李子衿深情地说道:“自我初次见到你,我便被你深深吸引,从未有过你配不上我的想法。”
她继续道,“如今的局势十分复杂,余郎遭遇不幸离世,而我却陷入困境,无法抽身。更不知道这幕后凶手究竟是何人。我的弟弟也被牵扯其中,被抓去问话。”说完,迎春神情黯然,低下了头。
““你放心,林冬他绝不会出事,这件事情与他毫无瓜葛。”李子衿轻柔地抚摸着迎春的秀发,沉醉于她散发出的淡淡香气。
“可是万一被发现你暗中包庇外人触犯宵禁,你难道不会面临性命危险吗?”迎春忧虑地问道。
“原来你是在为我担心啊,放心吧,即便事情败露,我也绝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的。”李子衿语气坚定地回应道。
“不行,你还是赶快离开。”迎春推着李子衿道。
“迎春,跟我走吧,”李子衿目光坚定,紧紧握住迎春的手,“让我带你离开这一切,去寻找真正属于我们的天地。”
迎春却毅然甩开他的手,双眸闪烁着决绝,“你休要再提此事,余郎虽已不幸离世,但我必须留在这里,为他查明真相,讨回公道。”
“他不过是个负心汉,怎值得你如此付出!”
李子衿言道。“我爱他,他为我赎身,不惜与世俗抗争,甚至不顾一切将我娶为正妻。为了娶我,他忍受了无数的唾弃和冷眼。我又怎能在此刻抛弃他呢!”迎春说罢,一滴泪水悄然滑落。
“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离开!”李子衿紧握着迎春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
这时,那小妾尖声说道:“好啊!堂堂皇家侍卫,竟与青楼女子有染!真是不知羞耻!”
李子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唰的一声拔出长剑,步履沉稳地朝着那小妾逼近。
小妾见状,惊恐万分,声嘶力竭地喊道:“快来人啊!救命!”然而,李子衿的眼中寒光乍现,手起剑落,那小妾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只留下一道血痕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迎春目瞪口呆地凝视着眼前这令人震惊的一幕,而此时,闻声赶来的侍卫们迅速包围了现场,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私闯案发重地!”随着这声断喝,侍卫们纷纷拔剑出鞘,将李子衿团团围住。
李子衿面无惧色,瞬间挥剑迎敌,身手矫捷如风,轻盈地躲避着侍卫们的每一次攻击。刀光剑影交错间,李子衿犹如一道鬼魅般的影子,穿梭在侍卫群中。剑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哀嚎连连,那群侍卫纷纷倒下。
李子衿毅然走上前,紧紧握住迎春的手,轻声道:“跟我走吧!”
“你明不明白你所犯下的错?你竟然杀了人!”迎春惊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李子衿凝视着她,郑重地说:“你若不肯随我离开,才会真正拖累我。”
“好吧,我跟你走,但那些因你而丧命的人又该如何?”迎春的声音透着无奈与悲愤。
李子衿目光闪烁,淡定地回应:“自有替罪羊会为我承担这一切。”言罢,他抱起迎春,如大鹏展翅般飞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