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育儿手册
刘耀文满周岁那天,张家办了场不大不小的家宴。
贺峻霖抱着穿红色唐装的小孙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们耀文真会长,眼睛像程鑫,鼻子像真源,嘴巴像我。”
严浩翔坐在旁边,假装看报纸,实则眼神一直往孙子身上瞟。他今天特意换了身新中式褂子,深蓝色暗纹,衬得人少了些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家居的温和。
丁程鑫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见状笑道:“爸,您抱会儿?”
严浩翔立刻放下报纸:“来来,爷爷抱。”
刘耀文也不认生,扑腾着小胳膊就往严浩翔怀里钻,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耶耶”。严浩翔抱着软乎乎的小孙子,手有点僵,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张真源在旁边拍照,镜头对准这难得的温情时刻。他穿着和丁程鑫同款的米白色毛衣,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为人父的沉稳。
“爸,您抱孩子的姿势专业多了。”张真源打趣道。
严浩翔瞪他一眼:“你小时候我抱得少吗?”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贺峻霖在旁边拆台,“你抱真源的时候比这还僵硬,像抱着个定时炸弹。”
一家人都笑起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满室温暖。
这就是张真源和丁程鑫的生活日常——一个由曾经的金主、白月光、包养对象和他们的孩子组成的,奇怪但温馨的家庭。
刘耀文刚出生那几个月,日子其实是兵荒马乱的。
丁程鑫虽然是男性生产,但产后恢复并不比女性轻松。他有将近一个月下床都困难,伤口疼,情绪波动大,常常半夜看着熟睡的孩子突然掉眼泪。张真源那时刚接手公司一个重要项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还是坚持每天回家陪夜,学会了所有育儿技能。
有一次丁程鑫乳腺发炎,高烧到39度,张真源半夜抱着他去医院,怀里还裹着刚满月的刘耀文。急诊室的医生看着这奇怪的一家三口——年轻英俊的Alpha父亲,美貌憔悴的Omega“母亲”,还有个小婴儿,表情有些微妙。
“孩子父亲呢?”医生例行公事地问。
张真源把丁程鑫搂紧了些:“我就是。”
医生愣了一下,看看丁程鑫,又看看他,最终没说什么,开了药单。
那晚从医院回家,丁程鑫躺在后座,看着张真源单手开车,另一只手还轻轻拍着怀里不安扭动的刘耀文,忽然说:“真源,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和我在一起,还有这个孩子。”丁程鑫的声音很轻,“你才二十一岁,本应该有更轻松的人生。”
红灯。张真源停下车,转过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丁程鑫,”他叫他的全名,语气认真,“我二十一岁,但我很清楚我要什么。我要你,要这个家,要我们的孩子。这就是我最想要的人生。”
丁程鑫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犹豫或勉强,只有全然的坚定和爱意。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不安和愧疚,其实是对张真源的不信任。
“对不起。”他小声说。
“不用对不起。”张真源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们是一家人,本就该一起扛。”
刘耀文三个月大时,丁程鑫决定回去工作。
张真源一开始不同意:“再休一段时间吧,我可以请保姆。”
“请保姆也要有人看着,”丁程鑫一边对着镜子整理衬衫,一边说,“而且我想回去上课。再在家待着,我要发霉了。”
他转身看向张真源,三十岁的男人,因为生育多了几分温润的气质,但眼神依旧明亮坚定:“真源,我不是需要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我是丁程鑫,是老师,是你爱人,也是耀文的爸爸。这些身份,我都要。”
张真源看着他,最终妥协:“好。但每天最多四节课,不能太累。我让司机接送你。”
“不用司机,”丁程鑫笑着捏他的脸,“我自己开车。放心,我会注意的。”
回到学校的第一天,丁程鑫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离开了一年多,办公室有了新老师,学生换了一批,但那些熟悉的教案、黑板、课桌椅,还是让他感到安心。
有同事好奇地问:“丁老师,听说您结婚了?恭喜啊。”
丁程鑫微笑着点头:“谢谢。”
他没多解释,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猜测。他现在有足够的底气——不是来自严浩翔给的那些房子金子,而是来自张真源给的爱,来自刘耀文给他的责任,来自他自己重新找回的事业和尊严。
午休时,他收到张真源发来的照片——刘耀文躺在婴儿床上,手里抓着一个彩色摇铃,笑得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牙。配文:“耀文想你了。”
丁程鑫看着照片,心里软成一滩水。他回:“我也想你们。”
下午的课,他讲得格外投入。那些曾经觉得枯燥的古文,现在读来都有了不同的韵味。他给学生讲《项脊轩志》,讲到“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时,忽然想起张真源在花园里给刘耀文种的那棵小桃树。
“时间会流逝,生命会老去,”他对学生们说,“但有些情感,有些羁绊,会像这些树一样,生根发芽,枝繁叶茂,成为我们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台下有学生在窃窃私语,大概是在猜测丁老师是不是有什么故事。丁程鑫不介意。他现在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过去了——那些不堪的,荒唐的,最终都成为了通往今天的路。
放学时,张真源的车停在校门口。他没叫司机,自己开的车。
“你怎么来了?”丁程鑫有些惊讶。
“耀文今天特别闹,保姆哄不住,非要找你。”张真源替他拉开车门,“我只能带着他一起来接你。”
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上,刘耀文正睡得香甜,小脸粉扑扑的,手里还抓着丁程鑫的一只旧钢笔——那是丁程鑫放在床头柜上的,不知怎么被小家伙摸到了,当成宝贝不肯撒手。
丁程鑫的心瞬间化了。他俯身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又凑到前面亲了亲张真源的脸颊:“辛苦你了。”
张真源耳根微红,但嘴角上扬:“回家吧,贺叔叔今天炖了汤,说给你补补。”
车子驶入车流,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丁程鑫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平凡,温暖,有爱,有家。
刘耀文一岁半时,开始显露出惊人的语言天赋。
他能清楚地说出“爸爸”“爹地”“爷爷”“奶奶”,还能组合简单的句子。最爱说的是:“爸爸抱抱”“爹地亲亲”“爷爷糖糖”——最后这个是从贺峻霖那里学来的,贺峻霖总爱偷偷给孙子塞糖果,被严浩翔发现了就要挨说。
但严浩翔自己也抵不住孙子的撒娇。每次刘耀文眨巴着大眼睛说“爷爷,车车”时,严浩翔就会抱着他去车库,让他坐在那辆限量版跑车的驾驶座上玩方向盘——虽然车子根本没发动。
“你就惯着他吧。”贺峻霖每次都这么说,但下一秒就会拿出手机拍照,“不过耀文坐在跑车里的样子真帅,像个小总裁。”
张真源和丁程鑫的教育理念出奇地一致——不过分溺爱,但给予充分的自由和爱。他们会陪刘耀文读绘本,带他去公园玩沙子,允许他把玩具拆得七零八落只为了看看里面是什么。
丁程鑫毕竟是老师,有时会不自觉地带入教学状态。有一次刘耀文把一整盒蜡笔掰断了,丁程鑫没有生气,而是坐下来陪他用断掉的蜡笔画画。
“耀文你看,蜡笔断了也能用,而且有时候断掉的颜色混在一起,会画出很特别的画。”丁程鑫握着儿子的小手,在纸上涂涂抹抹。
刘耀文似懂非懂,但很开心。那幅画后来被张真源裱起来,挂在书房里——虽然只是一堆杂乱的色块,但在父母眼里,那是儿子第一幅“作品”。
两岁时,刘耀文开始问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爹地,为什么我有两个爸爸?”
丁程鑫正在给他洗澡,闻言手一顿,然后很自然地回答:“因为爸爸和爹地相爱了,然后就有了耀文。”
“那爷爷和奶奶也是两个爸爸?”
这个问题更棘手些。丁程鑫想了想,说:“爷爷和奶奶以前是相爱的人,后来分开了,但现在还是家人。就像耀文有爸爸和爹地,我们都是一家人。”
刘耀文似懂非懂,但很快被浴缸里的小鸭子吸引了注意力。
晚上丁程鑫把这件事告诉张真源,张真源笑了:“他以后问题会越来越多。”
“那怎么办?”丁程鑫有些担忧。
“实话实说。”张真源搂住他,“我们的家庭本来就和别人不一样,但这不代表不好。相反,我觉得耀文很幸运,有这么多人爱他。”
丁程鑫靠在他怀里,想想也是。虽然他们的家庭结构复杂,但爱是真的,温暖是真的,这就够了。
刘耀文三岁生日那天,丁程鑫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读在职博士。
“我想在专业上再进一步,”晚饭时他对张真源说,“评教授需要博士学位,而且我也确实想再学点东西。”
张真源有些意外,但很快支持:“好。耀文我来带,或者请个育儿嫂帮忙。”
“不用请人,”严浩翔突然开口,“我和你贺叔叔可以带耀文。反正我们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
贺峻霖也点头:“对,让耀文来陪我们住几天,你们正好可以专心学习工作。”
丁程鑫有些感动:“爸,贺叔叔,谢谢你们。”
“一家人说什么谢。”严浩翔摆摆手,但耳根有点红。他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丁程鑫这个“儿媳”——虽然性别和年龄都不对,但儿子喜欢,孙子可爱,这就够了。
读博的日子比想象中更忙。丁程鑫白天上课,晚上备课,周末还要写论文。但他乐在其中,那种汲取新知识、挑战自我的感觉,让他重新找到了年轻时的激情。
张真源也很忙,公司正在扩张期,他常常出差。但无论多忙,他每天都会给丁程鑫打电话,视频看看儿子。有时丁程鑫熬夜写论文,他会远程点好宵夜送到家;有时丁程鑫遇到学术难题,他会安静地听着,虽然听不懂,但会给出一些跳出专业框架的建议,往往能让丁程鑫豁然开朗。
“你其实很有哲学天赋,”有一次丁程鑫开玩笑,“要不要来旁听我的课?”
“算了,”张真源笑着摇头,“我听你讲就够了。”
刘耀文四岁时,丁程鑫顺利通过博士论文答辩。答辩那天,全家人都来了——张真源抱着儿子坐在第一排,严浩翔和贺峻霖坐在后面。当答辩委员会主席宣布通过时,丁程鑫看向台下,张真源对他竖起大拇指,刘耀文学着爸爸的样子,也竖起小小的拇指。
那一刻,丁程鑫的眼睛有点湿。
晚上,张真源订了餐厅庆祝。刘耀文已经会写简单的字了,他用自己的蜡笔在贺卡上歪歪扭扭地写:“爹地棒棒”。
丁程鑫接过贺卡,抱紧儿子:“谢谢耀文。”
“爹地,”刘耀文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我长大了也要像爹地一样,读博士。”
丁程鑫笑了:“好啊,爹地等你。”
回家的路上,刘耀文在儿童座椅上睡着了。张真源开着车,忽然说:“程鑫,我有没有说过,我特别佩服你。”
“嗯?”
“你三十岁遇到我爸,三十五岁跟我在一起,三十八岁生孩子,四十岁读博士。”张真源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温柔,“你从来不怕重新开始,永远有勇气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一点,我要向你学习。”
丁程鑫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眼前流淌。他想起三十岁那个雨夜,想起三十五岁那场雪,想起这些年所有的抉择和坚持。
“因为我遇到了你。”他轻声说,“你给了我勇气。”
张真源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车在红灯前停下,张真源侧过头,在丁程鑫唇上轻轻一吻:“余生也请多指教,丁老师。”
丁程鑫笑了:“好,张同学。”
后座上,刘耀文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不知梦见了什么。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而他们的家,永远有一盏灯,为彼此亮着。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非典型,但真实;不完美,但温暖。有柴米油盐的琐碎,也有诗和远方的梦想;有育儿的辛苦,也有陪伴的幸福;有过去的阴影,更有未来的光亮。
丁程鑫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想,人生或许就是这样,走走停停,遇见一些人,告别一些人,最后找到那个愿意陪你走完余生的人,组建一个也许不太常规但充满爱的家。
而他,何其幸运,在三十岁那年拨出那个电话后,在三十五岁那年接过那枚袖扣后,拥有了这一切。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