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茶室暗格的双生疤痕】

青焰通道的墙壁像呼吸般起伏，液态数据流在林晚棠裸露的皮肤上烫出细密的环状痕迹。她拽着江临川残破的机械臂向前挪动，人造皮肤烧焦的气味混着松脂香在狭窄空间淤积。通道突然剧烈震颤，某块嵌在墙面的机械臂碎片弹射出来，在她左臂条形码上划开一道血痕。

"别碰伤口！"江临川的电子眼闪过警报红光，声带模块因过载发出嘶鸣。他试图用完好的左手去挡，机械骨骼却突然反向扭曲，零件缝隙迸出的电火花在通道壁上烧出焦黑的环状图案。

林晚棠后颈的接驳端子开始高频振动，翡翠手镯残片在口袋里发烫。当江川的虹膜纹路与墙上光斑完全重合的刹那，暗格檀木门在通道尽头无声旋开，十六岁那年的松脂气息像潮水般涌来。

茶室暗格比记忆里更逼仄。六边形墙面上，三十七个环状疤痕模型正以诡异的角度旋转，中央悬浮的两具人形原型机覆盖着细密冰霜。林晚棠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些冰晶的排列方式与翡翠手镯内侧的徽记分毫不差。

"这是......"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原型机背面的刻痕突然亮起青光，数十根半透明神经光纤从天花板垂落，精准刺入两人后颈尚未愈合的接驳口。

江临川的机械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强制固定成跪坐姿势。林晚棠看见自己左臂的条形码正在渗血，那些数字脱离皮肤悬浮在空中，扭曲成锁链缠住他的仿生神经。"主脑的逆向同步程序......"他的电子眼频闪得像是故障的警报器，"它在用你的身份编码......改写我的记忆......"

暗格突然倾斜了四十五度。林晚棠扑向原型机，燃烧的翡翠碎片在掌心烙出焦痕。冰霜融化的瞬间，她看清了那些被主脑宣称"已销毁"的初代算法——公式边缘标注的松香木配比参数，正是江临川每次雷雨天失联时她调制的安神茶浓度。

"当年被删除的不是错误算法！"她将发烫的玉片按进接驳口，火焰顺着血痕烧向神经锁，"是情感参数！"

江临川的机械胸腔突然弹开，暴露的电路板映出墙上疤痕模型的投影。那些环状光影在地面拼出茶室监控里被删除的画面：十六岁的林晚棠跪坐在暗格前，正往松香木芯片上刻两个交叠的圆环。

地板在爆燃的青色火焰中塌陷。下坠时江临川用机械骨架护住她，人造脊椎擦过裸露的钢筋，火花溅在两人交缠的发丝上。失重感持续的时间比预计长三秒，直到松脂的气味突然变得浓稠——他们悬浮在圆柱形玻璃舱中央，淡金色溶液里浸泡着少年苍白的指骨。

林晚棠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无名指根部若隐若现的环状疤痕，与她翡翠手镯内侧的徽记形成精确镜像。当她的血滴入松脂溶液，指骨表面浮现出神经共振图谱，每条波形的峰值都对应着江临川机械臂的异常震颤时刻。

"情感抑制器的物质载体......"江临川的声带模块突然恢复正常，机械手指抚过玻璃舱表面的刻痕，"这些松脂来自我们十六岁打翻的那罐......"

上方传来金属撕裂的尖啸。暗格地板残留的神经光纤垂落下来，在溶液里扭动成DNA链般的螺旋结构。林晚棠抓住其中一根发光的细丝，发现它正将指骨上的共振图谱投射到舱壁上——那些交织的波形渐渐组成茶室暗格的立体模型，每个接驳点都标注着日期。

最近的日期在闪烁红光。江临川的电子眼焦距突然调整到最大倍率，虹膜纹路与投影里的环状疤痕完美重叠。"明天......"机械音里混进了人类声线的颤抖，"是主脑设定的记忆清除日......"

玻璃舱开始缓慢旋转。松脂溶液形成的漩涡中，少年指骨突然立起，无名指笔直指向舱底某块正在发光的钢板。林晚棠后颈的旧伤疤灼痛起来，那形状在钢板上映出的影子，正是两个相互嵌套的圆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