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颜家客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厨房里飘出粥的香气，混着煎蛋的滋滋声，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种难得的温馨。
如果忽略餐桌上那三盘“生化武器”的话。
卡修斯从楼梯上下来，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蓝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他迷迷糊糊走向餐桌，伸手就要去拿盘子——
“别动！”
颜汐的声音从厨房炸开，吓得卡修斯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掀翻。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见颜汐系着围裙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举着锅铲，表情紧张得像在保护什么国宝级文物。
“那是我昨天做的！”颜汐挡在餐桌前，“不许碰！”
卡修斯看了看那三盘不明物体——第一盘焦黑如炭，第二盘碳化成灰，第三盘绿糊糊像沼泽淤泥——表情逐渐抽象。
“你确定……这还能叫‘做的’？”他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看着更像是……灾难现场。”
“你懂什么！”颜汐理直气壮，“这是我第一次下厨的成果！多有纪念意义！”
卡修斯嘴角抽了抽：“纪念什么？纪念我们差点失去厨房？”
“……”
颜洛棠从二楼下来，银色的长发松松挽起，金色的眼睛瞥了一眼餐桌上的“作品”，脚步顿了一下。
她沉默三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厨房：“布莱克，需要帮忙吗？”
直接无视了那三盘东西。
颜汐：“妈！！！”
颜洛棠头也不回：“嗯，粥快好了，去摆碗筷。”
“你倒是看一眼我的成果啊！”
“看了。”颜洛棠的声音从厨房飘来，“所以决定无视。”
“……”
卡修斯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颜汐气得跺脚，正要追进厨房理论，布莱克端着一锅粥从里面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如果忽略他手里那锅粥的话。
颜汐的目光落在那锅粥上——白米粥，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卖相极好，香气扑鼻。
再对比自己那三盘“作品”。
她瞬间蔫了。
“布莱克哥哥，”她小声问，“你是不是从小就学做饭啊？”
布莱克将粥放在餐桌中央，淡淡道：“没有。父母去世后，自己学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颜汐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想起布莱克家人的事，想起那些她不该知道的真相和自己身上流着的血——
那些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吃饭。”布莱克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
他拉开椅子坐下，开始盛粥。
颜洛棠端着煎蛋和咸菜出来，看了布莱克一眼，没有说什么。卡修斯也收敛了笑容，默默坐到餐桌边。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颜汐站在原地，看着布莱克低垂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刚才那句话，是无心的，还是……
“汐汐？”颜洛棠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发什么呆？过来吃饭。”
“哦、哦。”颜汐回过神，赶紧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餐桌上摆满了早餐——布莱克熬的粥，颜洛棠煎的蛋，卡修斯拌的凉菜，还有一碟咸菜。
看起来温馨又丰盛。
如果忽略那三盘“生化武器”的话。
颜汐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自己的“作品”。
她总觉得，它们孤零零地摆在餐桌边缘，像三个被遗忘的弃婴。
“那个……”她试探着开口，“要不你们尝尝我做的？虽然卖相不好，但说不定味道还行？”
卡修斯刚喝进去的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他艰难地咽下去，表情扭曲：“汐汐，你是想毒死我们吗？”
“怎么会！”颜汐瞪他，“我试过了，虽然不好吃，但绝对毒不死人！”
“你试过了？”颜洛棠挑眉。
“对啊。”颜汐理直气壮，“每道菜我都尝了一口。”
“然后呢？”
“……然后拉了三次肚子。”
“……”
全场沉默。
卡修斯默默把自己的碗往远处挪了挪。
颜洛棠放下筷子，用一种“我生的女儿我认了”的表情看着她。
布莱克依旧面不改色地喝粥，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颜汐急了：“你们怎么这样！我可是很认真的！而且布莱克哥哥昨天教了我那么久，我总要有点进步吧！”
她说着，拿起筷子就要去夹那盘“焦黑如炭”的炒蛋。
“等等。”布莱克突然开口。
颜汐停下动作，期待地看着他。
布莱克放下粥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那盘“青椒肉炭”。
颜汐的眼睛瞬间亮了。
卡修斯瞪大了眼睛。
颜洛棠的眉头微微蹙起。
在全场注视下，布莱克将那块不明物体放进嘴里，咀嚼，吞咽。
面无表情。
颜汐紧张地问：“怎么样？”
布莱克沉默了三秒，缓缓开口：“很有嚼劲。”
“……就这？”
“嗯。”布莱克放下筷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
颜汐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下一秒，她看见布莱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吞咽，是那种想吐又强行咽回去的生理反应。
“布莱克哥哥！”她猛地站起来，“你该不会——”
“没事。”布莱克放下粥碗，面不改色，“还行。”
颜汐愣住了。
她看着布莱克那张依旧冷淡的脸，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明明觉得难吃。
难吃到想吐。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安静地咽下去，然后告诉她“还行”。
就像他这些年做的所有事一样——默默承受，从不抱怨。
颜汐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你干嘛要这样……”
布莱克抬眼看他，冰蓝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什么？”
“明明很难吃，”颜汐的声音越来越小，“干嘛还要吃……”
布莱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淡淡道：“你做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
颜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布莱克，看着他那张冷淡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发酵。
酸酸的，涩涩的，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甜。
卡修斯不敢置信地看着布莱克一口一口吃完了那盘“青椒肉炭”，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兄弟……”他的声音在颤抖，颤颤巍巍地从旁边抽出一包纸巾递过去，“你要不要……去一趟WC？”
布莱克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刚要开口说“不用”——
他的瞳孔突然剧烈收缩。
下一秒，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
“布莱克！”卡修斯、颜汐、颜洛棠三人同时尖叫。
“砰！”
椅子翻倒，布莱克仰面躺在地上，黑色的长发散落一地，嘴角缓缓溢出一缕白色泡沫。
颜洛棠猛地站起身：“卡修斯！叫救护车！”
卡修斯手忙脚乱地掏出终端，手指抖得差点按错键：“你、你坚持住啊兄弟！”
颜汐跪在布莱克身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和嘴角的白沫，眼泪“唰”地涌出来。
“布莱克哥哥……布莱克哥哥你醒醒啊！”她抓住他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发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吃的……”
布莱克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冰蓝色的瞳孔涣散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颜汐把耳朵凑过去。
“……下次……”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断断续续，“……不要用变质的肉……”
然后彻底昏了过去。
“布莱克哥哥！！！”
三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小区外响起。
卡修斯和急救人员一起把布莱克抬上担架，颜洛棠披上外套紧跟其后。
颜汐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她低下头，看着那盘还剩一半的“青椒肉炭”。
又看看布莱克倒下的地方，地上还残留着一点白色泡沫的痕迹。
“呜哇——！”她突然蹲下来，抱着头放声大哭，“我做的不是菜！是毒药啊！！！”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渐行渐远。
厨房里，那锅布莱克熬的粥，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未完待续）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