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小心翼翼地翻动箱底,发现了一本发黄的账本。翻开一看,上面记录了几十年前的一笔交易:
"1952年10月15日,给张县长做特制皮鞋一双,用王兄留下的料子。收款:大米五十斤,布票两张,救济我一家老小。"
"这是怎么回事?"我困惑地问。
父亲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我记得爷爷说过,解放初期闹饥荒,我还是婴儿,差点饿死。后来爷爷不知从哪弄来了粮食和布票,我们家才挺过来..."
王木匠叹了口气:"现在真相大白了。你父亲用王启明留下的人皮,给当地的官员做了一双鞋,以换取粮食救活你们一家。他违背了手艺人的规矩,更违背了对亡友的承诺。王启明的灵魂无法安息,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自己的那双鞋..."
话音刚落,杂物间的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把我们三人锁在了里面。外面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慢慢地走动,皮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非常清晰。
"它们在找那双鞋!"王木匠惊恐地说,"那双给张县长的鞋,现在在哪里?"
父亲茫然地摇头:"怎么可能知道?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王木匠绝望地看着门外:"那我们就麻烦了。鬼魂找不到自己的东西,是不会放过相关的人的..."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爷爷生前常说,他年轻时做的每一双鞋都记在心里,从不会忘记。也许...也许他的尸体复活,就是为了找回那双鞋!"
"有道理!"王木匠眼前一亮,"但问题是,那双鞋现在在哪里?"
就在我们不知所措之际,杂物间的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爷爷和王启明的魂魄站在门口,他们似乎变得更加实体化了,眼睛里泛着摄人心魄的幽光。爷爷缓缓抬起手,指向院子的大门外。
"它是想让我们跟着它走!"王木匠紧张地说。
父亲犹豫了一下:"我们...真的要跟它们走吗?"
王木匠苦笑一声:"不跟着走,恐怕我们谁也活不过今晚。"
于是,我们三人壮着胆子,跟在爷爷和王启明的魂魄后面,走出了院子。夜色已深,村子里一片寂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爷爷那双漆黑鞋子与地面接触的诡异声响。
月光下,爷爷和王启明的魂魄引领我们穿过蜿蜒的村道,朝着村子北边的一座废弃祠堂走去。那座祠堂已经很久无人问津,屋顶坍塌了一半,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藤蔓。
"这是...老祠堂?"父亲困惑地问,"这里早就没人来了,怎么会和那双鞋有关系?"
王木匠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我想起来了!解放初期,那位张县长后来被打成右派,被关在这座祠堂里'劳动改造'。据说他死在了这里..."
爷爷和王启明的魂魄停在祠堂前,似乎在等我们进去。祠堂的大门早已腐朽,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霉味和尘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