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引狼入室

吴越回首望去，只见村口处密密麻麻围聚着一大帮人，人人手持利刃，周身灵力翻涌，仿若熊熊燃烧的烈焰，那气势，好似要将这天地都给掀翻咯。吴越心中猛地一震，暗忖，莫不是那冥海煞盟的救兵杀到了？正思忖间，为首的那身着锦绣衣冠的汉子大步上前，双手抱拳，朗声道：“少年侠士，当真是令人心折，佩服，佩服啊！”

　　吴越哪曾被人这般夸赞过，一听这话，心里跟吃了蜜似的，乐开了花，嘻嘻笑道：“我算哪门子的侠客，像我们公子彭国浩，还有他那些朋友，那才是当世一等一的大侠，跺跺脚，这天下都得颤三颤！”那汉子侧了侧脑袋，似在琢磨什么，忽而又对着吴越拱手道：“失敬，失敬！兄台先莫急着开口，且容我猜猜，你家公子是谁？哈哈，我猜着了，必定是彭国浩！你嘛，想必就是吴越兄弟！”吴越满脸惊喜，说道：“一点不差，你是如何知晓的？”那汉子哈哈一笑，道：“我与你家公子，那可是多年的莫逆之交，知根知底，又怎会不知？”稍作停顿，又道：“彭公子的那几位好友，我们也都相识，其中和我们交情最深的，便是神霄傲雪宗的聂维封聂宗主。”吴越一听，连忙点头：“对对对！聂宗主和我们公子，那关系铁得很，比亲兄弟还要亲上几分！嘿，想不到他也是你们的好友，对了，还有一个朱睿，你们可晓得？”那汉子道：“嗯，朱睿？不错，不错，倒是有过几面之缘。”吴越赶忙追问：“你们最后一次碰面是在何时？”那汉子道：“就在青雾山山脚下，我们前去拜会聂宗主，正巧碰上了他，之后我们便来到了澜月州，算起来，大约是半年之前的事儿了。”吴越大喜，道：“这么说，朱睿还活着呐！”那汉子道：“朱睿虽说年纪稍长了些，可精气神十足，依我看，再活个十年那是小菜一碟，怎么可能死呢！”

　　吴越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量：“朱睿和我们公子年纪相仿，怎么说他年纪大了？”不过他生性单纯，念头一转，便自我宽慰道：“是了是了，朱睿最爱易容乔装，他还扮过大麻疯呢，装成个老头儿的模样，也不足为奇。只是这一群人自称是公子的朋友，可我怎么一个都没见过？”那汉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絮絮叨叨地说道：“当年，彭公子去争夺玉清瓶，我们曾助他一臂之力，算起来，都过去六七年了！”吴越道：“那次可惜公子没带我去，听说当时热闹非凡，四方的在野修士蜂拥而至，人山人海，也难怪我不认识你们。”仔细瞧去，这一群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足有十三个，人人满脸风霜，看那穿着打扮，倒像是边荒狼族的模样。

　　吴越的疑虑消去了一半，那为首的汉子说道：“你不认识我们，可我们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吴越乐滋滋地笑道：“是吗？那肯定是我们公子时常提起我，他就爱夸我。”那汉子道：“没错，彭公子说你是他最得力的书童，机灵聪慧，办事靠谱，简直是十全十美！”吴越被他这么一捧，感觉自己都要飘到天上去了，说道：“你们有所不知，我如今可不是书童了，承蒙公子看得起，与我结拜为兄弟！”那汉子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彭二公子，失敬，失敬！”吴越喜不自禁，道：“你们大老远赶来，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他听别人称他“公子”，便也学着主人的派头，文绉绉地客套起来。

　　那汉子道：“正想请你带个路，彭大公子想必在家吧。”吴越道：“在在在，肯定在家，我们两个月前才随老爷辞去刺史之职，归乡隐居，你们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呐！”说罢，便在前头带路，刚迈出一步，突然想起一事，喊道：“你们先等一等，咦，那个吹胡笳的女子哪去了？”众人一听，四下张望，那女子果然没了踪影。那汉子笑道：“这女子想必是被吓得魂飞魄散，慌慌张张逃走了。彭二公子想找她？这事儿简单，等我们见过大公子之后，帮你四处找找便是。”吴越却觉得此事透着古怪，此地地势平坦，后面虽有一座小山，可若那女子逃上小山，这一大群人堵在路口，绝无看不见之理；若是往前面跑，以自己的目力，也该有所察觉，如今却踪迹全无，除非这女子精通御风术，趁着自己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一口气跑出数里之外，否则实在难以解释。

　　众人簇拥着吴越往村子里走去，吴越原本还有些不安，可听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他，又开心起来。说道：“你们去过青雾山，见过聂宗主夫妇，那你们知不知道我家公子和聂宗主还是亲戚呢！”为首的汉子道：“哦？竟有此事？”吴越道：“那还有假？公子的夫人雅澜，正是外号凌云仙子的聂夫人的侍女。你们可别小瞧了这侍女，凌云仙子是公主身份，她这位侍女，可是国中大臣的千金！不仅知书达理，剑术更是出神入化，还有她主人所赐的、凌霜宫独有的、天下无双的寒霜仙符！”吴越从小就爱说话，在日喀特的时候，衙门的小厮们送他个绰号，叫“多嘴的吴越”，如今虽已成年，这爱唠叨的毛病还是没改。

　　那为首的汉子与同伴们交换了个眼色，微微一笑道：“哦？那可真是妙极了！”吴越一怔，刚想问他为何说“妙极了”，却见已到了家门口。看门的李老头见吴越领着一大群人回来，满脸惊讶，上前询问。吴越嚷嚷道：“快去通报公子，就说他在塞外的一帮好朋友来了！”他兴高采烈，也不等彭国浩出来迎接，便自作主张，带着众人走进家门内院。刚踏上台阶，忽见彭国浩站在上面，脸色十分古怪！

　　那为首的汉子哈哈笑道：“彭公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来拜访你了吧？”彭国浩怒目而视，喝道：“高晓东，你究竟想干什么？”那为首的汉子道：“你有聂维封撑腰，我们能怎样？不过是想让你也尝尝刺穿琵琶骨的滋味罢了！”吴越大惊，怒喝道：“原来你们是我家公子的仇人！”说罢，飞身跃起，直取那汉子咽喉。那汉子周身灵力激荡，猛地飞起一脚，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灵力汹涌袭来。吴越只觉一股巨力扑面而来，叫道：“好家伙，有点本事！”在空中一个翻身，只听“蓬”的一声，他的屁股被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踢中。幸亏他反应快，及时转身，要不然这一脚踢中胸口，非得丢了性命不可。

　　原来，这个高晓东乃是天元门的掌门。六年前，他们在乌斯藏的万象城外围攻紫微门的沐阳真人，正巧被彭国浩与雅澜撞见。彭国浩拔刀相助，周身灵力运转，强大的剑意如汹涌的波涛，弥漫开来。雅澜则玉手一挥，手中寒霜仙符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带着丝丝寒意，如同一道闪电射向高晓东，瞬间打伤了他的眼睛。后来聂维封赶来相助，只见他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后猛地一挥袖，一手连发十三支大五行绝灭光针。每一支光针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好似要将这乾坤都给撕裂，瞬间将高晓东和他的十二个师弟全部打伤。光针穿过他们的琵琶骨，强大的灵力瞬间废掉了他们的法力，将他们逐出了乌斯藏。

　　按常理，琵琶骨被穿，就算有绝世神医，也得花上十年以上的苦功才能恢复。可他们运气逆天，在一个精灵国的商人那里买到了回春丹，又得到本派一位功力超凡的长老施展大神通，以自身灵力为引，为他们续筋驳骨，助他们练功恢复。不到五年，他们竟然痊愈了，而且法力更胜从前。这一役对天元门来说，是奇耻大辱，他们怎会轻易忘记？伤好之后，便一心想着报仇。只因聂维封夫妇法力太过强大，他们不敢贸然招惹，于是便挑了个软柿子，由北向南，找了整整一年，终于靠吴越带路，找到了彭国浩。

　　吴越爬起身来，此时彭国浩已经和那一大群人交上了手。但见彭国浩周身剑意纵横，剑气如银色的匹练，飞射而出。那十三个天元门高手也纷纷施展各自的修仙功法，一时间，白刃闪烁，各种灵力光芒交相辉映，金铁交鸣之声与灵力碰撞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鼓生疼。彭国浩死守台阶，不让他们攻进。激战中，只听“嚓”的一声，彭国浩的剑气如一道凌厉的闪电，刺伤了一个天元门弟子。紧接着“嗤”的一响，高晓东周身灵力化为一道黑色的光幕，瞬间撕裂了彭国浩的上衣，强大的灵力冲击让彭国浩身形微微一晃。吴越悔恨交加，连忙绕过后院，去请救兵。

　　彭国浩剑法精妙绝伦，周身剑意更是强大得可怕，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被十三个天元门高手围攻。片刻之间，他又被高晓东打出一道灵力巨掌。这掌力带着呼啸的风声，好似能将山川都给拍碎，狠狠打在彭国浩身上。彭国浩勃然大怒，一剑横披，剑上灵力爆射，形成一道巨大的剑幕，好似要将这天地一分为二。高晓东身形一闪，巧妙躲开，这一剑却削掉了他身后那个师弟的手指。那师弟惨叫一声，灵力瞬间紊乱。高晓东趁机再次凝聚灵力，进掌一推，一股汹涌的灵力浪潮如汹涌的海啸，涌向彭国浩。彭国浩立足不稳，另一名天元门弟子立刻抓住机会，手中法宝化为一道光芒，如同一把锋利的利刃，正正砍中他的肩头，鲜血伴随着灵力喷涌而出。

　　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骂道：“你们这群狗东西，简直是强盗行径……”话还没说完，便“咕咚”一声倒地。原来是彭国浩的父亲彭如柏闻声赶来，正巧看到儿子受伤，又急又气，骂了一句，便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高晓东哈哈狂笑道：“你敢骂我？这就是下场！好，把这老东西的琵琶骨也一并穿了！”彭国浩浴血奋战，渐渐抵挡不住，已有好几个人从他身边绕过，冲上台阶。彭国浩气得破口大骂，那几个人却故意气他，越发笑得张狂。

　　突然，一声娇斥传来：“谁敢伤害我的公公！”只见雅澜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冰寒灵力，好似能将这世间万物都给冻结。她玉手一扬，手中寒霜仙符光芒大作，瞬间化为无数道幽冷的光箭，带着刺骨的寒意，向着那几个人射去。那几个人嘴巴还没合拢，笑声就好似被冻结住了一般。原来雅澜来得太快，他们虽然早有防备，但还是一时措手不及，口中各被射进了一张寒霜仙符，舌头瞬间冷僵，哪里还笑得出来。

　　雅澜“砰”的一声，关上大门，一扬手又是几枚寒霜仙符。这回高晓东也及时发动，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后无数裂魂针从他手中激射而出。伴随着嗤嗤不绝的暗器破空之声，与寒霜仙符碰撞在一起，接着是炒豆碎裂般的几声轻响。但见一团团的寒光冷气与黑色的裂魂针光芒交织在一起，扩散开来，好似撒下了一张遮天蔽日的雾网。原来高晓东为了抵御这凌霜宫独有的、天下无双的寒霜仙符，几年来苦练裂魂针暗器，不等寒霜仙符打到身上，便用裂魂针将它挑破。以高晓东他们的法力，若被寒符打中穴道，冷气攻心，那自然是难以抵挡；但若早早将它挑破，虽然那股奇寒之气也足以侵入肌肤，但他们真元已有相当火候，倒还能勉强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