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陆经过长达百年的战争,神州大地被妖族占领,妖族朝廷的统治逐渐稳固,但江湖中各方人族仙侠势力错综复杂。妖廷与人族江湖之间存在着微妙的关系,一些人族门派和人物对妖族统治持有不同态度。同时,民间反抗妖族统制的势力依然存在,各方势力为了各自的利益和信念,在江湖中纷争不断。
时维暮春三月,吴越之境,碧草悠悠然肆意疯长,繁花错杂纷繁绽于林间,群莺翩翩然自在飞舞。此江南阳春之曼妙烟景,自亘古迄今,不知令多少文人骚客、王公贵胄为之倾心而沉醉。况乎那些从未涉足江南之人,于这“杏花微雨轻柔,沾衣而欲湿;杨柳清风和煦,吹面却不寒”的醉人时令,自然是深深为之着迷。
且说这位从未踏足江南者,乃一年方弱冠之少年,面庞犹带未脱之稚气,心境亦纯真如幼童。此刻,其正于山坡之上,极目四望,兴奋得手舞足蹈,高声叫嚷道:“怪不得老爷往昔在日喀特时,整日念叨着归乡,原来这吴越之地当真是绝妙佳处啊,吴越,妙哉!”
有一群孩童,嘻嘻哈哈地紧随其后。为首的大孩子,忽指挥同伴们齐声唱道:“不识羞哟不识羞,恰似老鼠跌落天秤里,自顾自夸没缘由!”那稚气未脱的少年,对着孩童们扮了个鬼脸,佯装发怒吼道:“岂有此理!你们这些小鬼头,缘何骂我似那老鼠?”孩童们叫嚷着回应:“你这不就是自顾自夸嘛!咱们可都真切听见你喊吴越妙哉,吴越妙哉,这还不似老鼠跌落天秤?”少年朗声大笑道:“我夸赞的乃是你们所处的这吴越之地呀,再说了,我这吴越之名,又岂会逊色?”
原来,此少年名为吴越,本是乌斯藏日喀特刺史彭如柏之子彭国浩的书僮。往昔,彭如柏被贬至乌斯藏,一待便是十数载。后因成功迎接玉清瓶立下奇功,其在朝为官的亲家向妖帝求情特赦,方获准回京恢复御史原职。然彭如柏深知官场如险途,危机四伏,回京任职两年后,便毅然告老还乡。其家坐落于距澜月州五六十里的墨澜乡下,毗邻日月湖,风光旖旎,美不胜收。吴越因替主人不辞辛劳带信入京,立下汗马功劳,彭如柏便认其为义子,如今他早已不再是书僮身份。因其出身书僮,毫无骄矜之态,随主人归乡不过两月,便与乡野孩童相处得极为融洽。
此刻,吴越面带笑容,一边将大把糖果分与孩童,一边问道:“如何,我这吴越之人,还不错吧?”孩童们不再嬉笑嘲讽,纷纷欢呼:“吴越甚好!吴越甚好!”吴越忽而又问道:“喂,你们这村子里,可有喜爱吹奏胡笳的姑娘?”
吴越这一问,又逗得孩童们乐不可支。几个年岁稍长的孩子,伸出手指刮着脸羞他道:“嘻嘻,吴越哥这是思慕大姑娘咯!”吴越赶忙说道:“休要胡言乱语!喂,喂,我问的可是正经事儿。谁能告知我,明日我便去澜月州买个铜陀螺赠予他。”孩童们馋得口水直流,可对于吴越的问题,却满脸迷茫,纷纷问道:“何为胡笳呀,这胡笳究竟是何模样?”吴越用手比划着解释道:“乃是用修长芦叶卷成的吹管,吹奏起来,能发出尖锐之音。”孩童们又接连问道:“那芦叶又是何模样?”“吹起来可有趣否?”“哈哈,这稀奇古怪之物,我们从未见过。”
这胡笳本是边荒狼族独有的乐器,江南的孩童们又怎会见过,任凭吴越费尽唇舌解释,他们依旧难以明白。不过,若说起喜爱吹笛、吹箫的姑娘,他们倒是能如数家珍般道出一大堆,这让吴越又好气又好笑,心中暗自思忖:“奇哉怪也,即便我听错,公子定然不会听错,昨夜我们分明听到那仿若胡笳的乐声!”
忽的,一阵如泣如诉的乐声悠悠远远地传来,那声音恰似三峡猿猴悲啼,又仿若鲛人深夜哀泣,尖锐且凄厉,孩童们皆听得真真切切。吴越心中猛地一震,他自幼于塞外便听惯了胡笳之声,决然不会听错。当下,他急忙运转体内磅礴雄浑的灵气,施展出御风之术,但见他周身光芒大放,灵气如汹涌澎湃的波涛般翻涌不息,整个人仿若一道璀璨耀眼的流光,朝着胡笳声传来的山坡疾驰而去。
待至山坡之下,只见两匹快马如电掣般疾驰而来。孩童们在他身后高声呼喊:“吴越哥,切莫招惹他们,他们乃是马霸天的打手!”
吴越来到此地将近两月,知晓这马霸天乃是梁平县的一方恶霸,且是冥海煞盟的马香主。但吴越生性喜好惹事,压根没将马霸天放在眼中,更何惧他的两个打手。即便此事与他毫不相干,只要得知是马霸天的打手,他大约也要去撩拨一番,何况此刻他亲眼瞧见这两个打手策马去追那吹胡笳的姑娘。
在吴越眼中,澜月州一带的山丘,不过如同土馒头一般。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气疯狂运转,脚下猛地一跺,刹那间,大地轰然龟裂,以他为中心,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向外扩散。紧接着,他身形如电,眨眼之间便已至山脚。
此时,他心中所想并非如何对付那两个打手,而是满心疑惑这吹胡笳的姑娘究竟从何而来?他不禁忆起昨夜三更时分,彭国浩与他谈及煞狱冥渊岛的往昔之事,二人正谈得兴起,毫无睡意。刚说到那邋遢公子朱睿时,忽然隐隐约约听到一阵笳声,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当时吴越疑神疑鬼,还以为是朱睿现身,然彭国浩精通音律,断言此胡笳声凄厉哀怨,吹奏之人十有八九是个女子,绝非朱睿。吴越当时便欲跑出去查看,彭国浩因怕惊动其父,遂将他劝止。是以吴越今日一清早便出来打听,如今亲眼见到,果真是个姑娘……
可这姑娘面上罩着黑纱,吴越无法得见她的容貌,越想越是觉得奇怪。吴越刚跑到山脚,那两匹马恰好追上姑娘。就在吴越眼前一闪而过之际,马上一个打手,突然发出一阵阴恻恻的怪笑,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周身魔气翻涌,浓郁的黑色雾气自他脚下腾腾升起。随后,他猛地一挥手,祭出一条钢抓法器。这钢抓之上符文闪烁,绽放出刺目的幽光,伴随着呼呼风声,钢抓瞬间幻化成一条狰狞恐怖的黑色蛟龙,携带着毁天灭地般的磅礴力量,朝着面罩黑纱的姑娘狠狠抓去!
那打手抛出钢抓,满心以为这一击便能将姑娘抓翻在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闻有人嘻嘻一笑,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悠悠回荡。那打手正用力一扯,忽觉手掌仿若遭万刃同时切割,钻心的剧痛让他惨叫一声:“哎哟!”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马上直直坠落。原来是吴越施展出鬼魅般诡异灵动的身法,身形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瞬间便来到那打手身旁。但见吴越双手快速舞动,一道道灵气符文在他指尖飞速凝聚,而后他稳稳地接过钢抓,顺势将钢索缠绕到一旁的大树之上。这大树在吴越强大灵气的冲击下,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不堪重负,无数裂痕从树干上迅速蔓延开来,枝叶簌簌纷纷飘落。
另一个打手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他急忙飞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将同伴扶起。摔倒的打手疼得哇哇大叫,口中不停咒骂。吴越却笑着调侃道:“你自己不慎摔倒,与我何干?谁叫你去抓那大树,大树与你究竟有何仇怨?哼,哼,你这是骂谁呢!”
另一个打手相对稳重,强压下心中的惧意,制止了同伴,眼神冰冷如霜,问吴越道:“喂,你是哪门哪派的朋友?”吴越摇头晃脑,故作糊涂道:“我与你们素不相识,哪来的什么钱财往来?怎可说我与你们是钱财上的朋友?”他故意装疯卖傻,将“门派”曲解为“钱财”,胡搅蛮缠起来。
那打手沉声怒喝道:“你这小子究竟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可知道我们乃是冥海煞盟马香主的手下?”吴越佯装不知,说道:“不知啊。”打手又道:“那你懂不懂修仙界的规矩?这外来女子来历不明,马香主欲拿她审问,你为何阻拦?”吴越不屑地说道:“这可真稀奇了,香主是个什么东西?难道与知府一般,是威风凛凛的大官?我见过的官儿多了去了,就没听说过有香主这般的‘官’,更没听说过只因来历不明,便能随意抓人审问的道理。”打手“哼”了一声,恶狠狠地说道:“你是从哪冒出来的混账东西?”吴越毫不畏惧,朗声回应道:“我亦是外来之人,你们的香主莫不是也要审问审问我?”刚才摔倒的打手气得暴跳如雷,对着同伴怒喝道:“这小子分明是有意戏耍咱们,若不给他点苦头尝尝,他便不知天高地厚,别跟他废话了,并肩子上!”
吴越听闻,大声吼道:“你一来便骂我混账,接着又骂我小子,大丈夫忍无可忍,看-巴-掌!”“看巴掌”三个字,他以戏曲的念白方式念出,身体随之晃动,姿势摇曳生姿,逗得在山坡上看热闹的孩童们哄堂大笑。
说时迟那时快,吴越周身灵气疯狂涌动,一股浩瀚磅礴、宛如排山倒海般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而出。只见他手掌之上,光芒大盛,灵气如百川归海般快速凝聚,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掌印。这掌印散发着炽热耀眼的光芒,恰似一轮小太阳般夺目,掌印周围的空间都因承受不住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而扭曲变形,仿若破碎的镜面。
那两个大汉气得七窍生烟,一个运转全身法力,身上顿时泛起一层幽绿色的光芒,这光芒如鬼火般阴森闪烁,带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向前奋力一推,一道幽绿色的光幕如汹涌的潮水般朝着吴越席卷而去,光幕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石块瞬间化为齑粉,扬起一片尘土。另一个打手伸出手掌,掌心浮现出一个黑色的符文,符文闪烁之间,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从掌心中猛然传出,周围的灵气如被黑洞吸引一般,疯狂汹涌地涌入。紧接着,符文化作一只巨大的灵力手掌,这手掌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诡异神秘的纹路,带着排山倒海、毁天灭地之势,抓向吴越的臂膊。
然而,吴越面对这凌厉如电、势若雷霆的攻击,却神色镇定,丝毫不惧。只见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道若隐若现的残影。那两个打手的攻击扑了个空,幽绿色的光幕和黑色灵力手掌相互碰撞在一起,刹那间,引发了一阵剧烈无比的爆炸,轰鸣声如雷霆万钧,震得四周的山峦都为之颤抖,仿佛天崩地裂一般,烟尘滚滚如乌云般升腾而起,遮天蔽日。
就在这时,只听“掌”字刚出口,紧接着“啪啪”两声脆响,清脆之极,宛如玉石相撞。原来是吴越凭借着鬼魅般的身法,在闪避攻击的同时,瞬间如鬼魅般来到两个打手身后,左右开弓,狠狠甩了他们每人一记耳光。这两记耳光蕴含着雄浑磅礴的灵气力量,两个打手只觉一股沛然莫御、无可抵挡的力量排山倒海般袭来,整个人像被重锤击中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如炮弹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巨大的尘土,地面都被砸出两个深深的大坑。
这两个打手估摸是被打懵了,到了此刻,他们本应知晓吴越的本事远在他们之上,却仍不知好歹,一左一右,对着吴越的影子又双拳齐发,宛如疯魔一般。吴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他轻轻抬起手,隔空朝着两个打手的衣角一扯,顿时,一股无形无色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灵气之力,如绳索般精准地缠绕上他们的衣角。
只听“扑通”“扑通”几声闷响,恰似重重的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原来是他们俩各自打到了同伴身上。他们俩此时昏头昏脑,如同陷入了诡异的迷障一般,只顾着对着眼前虚幻的“敌人”疯狂攻击,足足打了七八下,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
吴越笑嘻嘻地说道:“你们自己打伤自己,在场的小朋友们可都瞧得清清楚楚,这可怪不得我哟!”
这两个大汉被打得鼻青脸肿,腰酸背痛,像两根木桩一般目瞪口呆地看着吴越,心中既充满了愤怒,又夹杂着深深的恐惧,那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们的心。吴越看着他们,调侃道:“你们还瞪着眼睛、竖着眉毛作甚?难道还未打够,还想再与我大战一场?”说着,他突然睁眼一瞪,眼中爆射出两道凌厉如实质般的灵气光芒,这光芒仿若两把利刃,瞬间划破虚空,让两个打手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油然而生,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两个打手吓得屁滚尿流,哪还敢有丝毫停留,慌慌张张地连滚带爬地起身,逃命般地逃走了。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爽朗开怀的哈哈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