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城市浸染成蜜糖色时，奈斯与破坏王并肩站在地铁站口。晚风掠过奈斯微卷的白发，发梢不经意扫过破坏王手背，惊起一阵细密的战栗。破坏王的黑色长发在风里肆意飞扬，他垂眸盯着奈斯无名指上那枚总在焦虑时转动的银戒，喉结艰难地滚动：“明天见？”

奈斯唇角勾起标准的45度微笑，眼底却漫开浓稠的不舍。他抬手整理领结，这个重复过无数次的优雅动作，此刻却带着几分慌乱。“嗯，明天见。”话音未落，指尖已触到破坏王微凉的手腕，又触电般缩回，“路上小心。”

地铁呼啸而过的轰鸣声里，两人同时转身。奈斯攥着空荡荡的风衣下摆，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今天在游乐园时，破坏王替他挡下飞溅的冰淇淋，薄荷味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皮肤，仿佛还残留在心口。而破坏王攥着被弄脏的手帕，盯着奈斯仓皇逃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熙攘人潮都成了虚设。

深夜，奈斯蜷在真皮沙发里，月光透过落地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他鬼使神差地打开相册，翻到白天偷拍的照片——破坏王骑在旋转木马上仰头大笑，黑色长发被风吹成张扬的弧度，阳光将他的轮廓镀成金色。奈斯指尖抚过屏幕，银戒在玻璃上划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隐秘的共鸣。

同一时刻，破坏王在公寓的拳击沙袋上挥汗如雨。拳套击打皮革的闷响里，全是奈斯在过山车上颤抖的睫毛，和他逞强时泛红的耳尖。汗水滑进眼睛，他狠狠抹了把脸，突然抓起手机，却在输入框前僵住。最后只是盯着奈斯的头像，将那句“今天很开心”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三日后，城市上空阴云密布。破坏王完成任务返程时，在小巷里撞见几个混混围堵老人。他下意识冲上前，黑色长发在打斗中散开，像张开的羽翼。拳头擦过脸颊的瞬间，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奈斯苍白的脸，动作微微一滞。铁棍重重砸在肩头时，他听见自己骨头错位的脆响，却在昏迷前掏出手机，给奈斯发了条语焉不详的消息：“别等我吃饭。”

奈斯正在镜前练习新广告的表情，手机突然震动。看到消息的瞬间，他捏着眉笔的手猛地收紧，笔尖在皮肤上划出细长的血痕。完美的微笑从脸上剥落，露出底下摇摇欲坠的脆弱。他翻遍通讯录，却发现除了工作号码，竟没有破坏王任何联系方式。

暴雨倾盆而下时，奈斯冲进了那片昏暗的小巷。泥水溅上他昂贵的皮鞋，白衬衫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苍白的皮肤上。血腥味混着潮湿的空气钻进鼻腔，他踉跄着扶住墙，银戒在砖墙上撞出清脆的声响。当看到墙角那抹熟悉的黑发时，世界突然安静了。

破坏王倚在垃圾桶旁，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滴在浸透的黑衣上，像绽放的曼珠沙华。他费力地睁开眼，在朦胧的雨幕中看见奈斯踉跄着扑过来，白色的身影如同破碎的蝶。“你疯了？”奈斯的声音在颤抖，却依然维持着优雅的尾音，指尖悬在破坏王伤口上方，迟迟不敢触碰，“为什么不告诉我？”

破坏王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怕...怕你担心。”他伸手去够奈斯的脸，却被对方猛地抓住手腕。奈斯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皮肤，银戒上的纹路在他腕间压出鲜红的痕：“我当然会担心！你是我的...我的...”话语戛然而止，被压抑的呜咽吞没在雨声里。

医院惨白的灯光下，奈斯守在手术室外。他反复擦拭着溅上血渍的银戒，动作机械而疯狂。护士递来的咖啡凉了又热，他却浑然不觉。当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时，紧绷的弦终于断裂。他跌坐在长椅上，白衬衫皱得不成样子，却还在无意识地整理领口。

深夜的病房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中，破坏王缓缓睁开眼。朦胧间，他看见奈斯跪在床边，白发垂落遮住苍白的脸，握着他的手在剧烈颤抖。“你敢死，我就...”奈斯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突然俯身咬住他的手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嵌进骨血。破坏王却笑了，用另一只手抚上奈斯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安抚受伤的兽。

晨光刺破云层时，奈斯终于支撑不住昏睡过去。破坏王低头看着他眼下青黑，还有嘴角咬出的血痕，心脏像是被泡在醋里。他小心翼翼抽出被压麻的手，指尖划过奈斯微卷的白发，又轻轻拭去他睫毛上的泪珠。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映出纠缠的影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奈斯近乎偏执地守在医院。他亲手调配营养餐，用银质餐具一口口喂给破坏王；每天清晨五点准时出现，带着精心打理的白玫瑰；甚至推掉了所有工作，将手机调成静音，只专注于病床上的人。当护士说“可以出院了”时，奈斯几乎是抢过出院单，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回家路上，奈斯坚持要背破坏王。破坏王趴在他背上，感受着对方紧绷的脊背，突然在他耳边低语：“原来完美先生也会失控。”奈斯脚步一顿，银戒在他掌心烙下烫人的温度：“因为你是我的失控，是我唯一不想控制的疯狂。”

暮色再次降临，两人坐在落地窗前。奈斯靠在破坏王怀里，白发与黑发纠缠在一起。破坏王把玩着他的银戒，突然轻笑：“下次换我保护你，好不好？”奈斯没说话，只是将头更深地埋进他颈窝，窗外的万家灯火映在两人眼底，温暖而明亮。

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