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联手对敌

暮春的雨丝斜斜织着，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沈昭华背着谢长离踏过断桥，靴底碾碎积水，溅起的水珠沾湿两人衣摆。后者伏在他肩头，左肩胛骨的伤经简单包扎后仍在渗血，却仍强撑着开口：“公子，放我下来，我能走。”

“闭嘴，”沈昭华咬牙，“再废话，就把你丢进河里喂鱼。”话虽如此，却将人往上托了托，掌心贴着谢长离后腰，能感受到对方因疼痛而紧绷的肌肉——自玄冥教归来，这已是第三波追兵。

桥洞下忽然传来鸦鸣，十二道黑影从芦苇丛中破水而出，靴底鸦羽纹在水面荡起涟漪。谢长离瞳孔骤缩：“夜鸦十二卫，玄冥教最精锐的暗卫。”

沈昭华挑眉，将他轻轻放在桥栏上，软剑出鞘时带起水雾：“正好，试试本公子新创的‘惊鸿十二式’。”话音未落，剑光已化作十二道银线，直取领头者的十二处大穴。

夜鸦卫果然训练有素，瞬间结成“三阴绞杀阵”，袖中短刃淬着蓝光合围。谢长离强撑着起身，长剑划出玄冥教“夜影十三式”，不是攻击，而是用剑风替沈昭华标出阵眼——这是暗卫与主子的合击之术，他曾在心底推演过千百次。

“公子，阵眼在左后方第三棵柳树！”他低喝，同时挥剑逼退右侧袭来的短刃。沈昭华心领神会，剑光突然暴涨，竟将岸边柳树拦腰斩断，树干砸向阵眼处的暗卫，阵型顿时大乱。

“好！”谢长离趁机旋身，掌刀劈中两名暗卫后颈，却因左肩剧痛踉跄半步。沈昭华立刻回护，剑穗缠住他腰际将人带至安全处，反手甩出三枚透骨钉，钉住试图偷袭的敌人手腕。

“疼就别硬撑，”少年低声骂道，却在看见谢长离唇角的血沫时，眼神一黯，“跟着本公子，许你示弱。”

这话像把小锤敲在谢长离心头，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破庙，小公子也是这样蹲在他面前，用绣着莲花的帕子擦他的伤口，说“长离别怕，我在”。此刻雨中的少年，衣摆染血却依旧耀眼，像团烧不尽的火。

夜鸦卫见久攻不下，忽然甩出“血鸦烟”，紫雾弥漫中，十二人化作残影扑击。沈昭华立刻屏息，软剑在掌心舞成光盾，谢长离却趁机闭目，仅凭听觉辨别方位，长剑如毒蛇吐信，每一剑都精准刺中敌人手腕。

“公子，左三！”“后五！”他的声音冷静如霜，与沈昭华的剑光配合得天衣无缝。少年忽然发现，这是谢长离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暗卫的真正实力——原来他的守护，从来不是笨拙的硬抗，而是藏在阴影里的精准算计。

当最后一名暗卫倒地时，雨停了。沈昭华扶着谢长离坐在桥边，取出药王谷的金创药：“疼吗？”他的指尖比雨声更轻，划过对方绷带上的血渍。

谢长离望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开口：“公子可知，方才的合击之术，在玄冥教叫做‘影随光生’？”

“哦？”沈昭华挑眉，“听起来像主仆同心的意思。”

“是，”谢长离忽然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沈昭华腕间的莲花刺青，“暗卫一生，只能认一位主子。十年前在破庙，我便已将自己的影子，系在公子的剑光上了。”

少年耳尖发烫，却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将人按在桥栏上。月光映着谢长离眼中的倒影，沈昭华忽然发现，他左眼角的疤在雨夜中泛着微光，像道专属的印记。

“傻子，”他低声道，指尖划过那道疤，“以后若再敢替我挡刀，我便——”

“便怎样？”谢长离忽然轻笑，这是沈昭华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温柔得能化了春雨。

少年猛地转身，声音发颤：“没怎样！上药！”却在递药瓶时，不小心碰落谢长离胸前的碎玉——正是十年前他送的那块，断口处还留着沈昭华当年刻的“离”字。

夜风掠过桥面，沈昭华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的典籍，其中记载：“素雪惊鸿，需得影卫相随，光剑所指，影刃必至。”原来从他救下谢长离的那一刻起，命运便已为他选好了最契合的影子。

“长离，”他忽然转身，眼中倒映着桥上的月光，“以后我们的剑，便叫‘双生剑影’如何？光所到之处，影必相随——”

谢长离点头，指尖抚过沈昭华腕间的刺青，感受着对方脉搏的跳动。他知道，经过这场雨夜之战，他们之间的信任已不再是主仆的单方面守护，而是真正的并肩而立——光与影，剑与刃，从此江湖路远，再无分离。

桥下水声潺潺，远处传来狼嚎。沈昭华忽然背起谢长离，跃上桥头的老槐树：“走，去药王谷。本公子要让慕容清看看，敢让我的人受伤，她的药王谷也别想安宁。”

谢长离伏在他肩头，听着少年发间传来的药香，忽然明白，有些信任不必言说，就像剑光与影子，早已在无数次生死与共中，刻进了彼此的骨血。而这红尘江湖，终将因为这份羁绊，变得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