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突然想起月华在电影院玻璃上划出的字样——那些被镜像覆盖前的字迹不是"复制"，而是"修补"。无数个镜面突然同时开始渗出银色液体，顺着地面汇成小溪，最终在理发店中央形成旋转的漩涡。所有复制人停下动作，空洞的眼睛转向漩涡中心，脸上同时露出困惑的表情。

"它们不是在复制，"小风拽起受伤的飘哥往后退，后颈的星形印记烫得像烙铁，"它们在试图修补什么！"

话音未落，漩涡中心突然升起一面完整的等身镜。镜面里站着个穿中山装的陌生男人，脸上带着金丝眼镜，左手捏着个老旧的铜制怀表。男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岁，两鬓却已斑白，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像手术刀，正直勾勾盯着小风手里的星形木雕。

"终于找到第三个碎片了。"镜中男人开口说话，声音像是隔着水缸传来，闷闷的却异常清晰。理发店老式收音机突然滋滋作响，自动调频到 decades前的波段，戏曲唱腔和新闻播报声混在一起，与男人的声音诡异重合。

飘哥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指着镜中男人尖叫："是你！当年把我锁在阁楼的人是你！"他右手指缝渗出更多鲜血，染红了地面，在接触到银色液体的瞬间，血珠竟像活物般四处逃窜。

镜中男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近乎残忍的微笑："阿飘，好久不见。你的记性还是这么好。"他抬起手腕看怀表，金属表链在镜中闪烁银光，"1953年10月15日，你偷走月相仪的那个雨夜，和今天一样潮湿呢。"

"放屁！"飘哥不顾伤口剧痛扑向镜面，却在接触瞬间被弹飞出去，重重撞在理发椅上。墨绿色皮质椅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那些棉絮中竟包裹着无数细小的照片碎片，上面都是模糊的人影和建筑。

小风突然注意到，所有飘哥复制人都在模仿同一个动作：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后腰，表情痛苦又茫然。真飘哥蜷缩在地上，做着完全相同的动作，冷汗浸透的T恤下，后腰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隆起。

"别碰他！"镜面突然炸开银色水花，男人的半个身子探出镜面，右手化作粘稠的银色触手抓向飘哥。小风想都没想，抡起铁撬棍狠狠砸向触手。金属与银色液体碰撞的瞬间，迸发出电焊般刺眼的白光，空气中弥漫开月华草药和铜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触手被砸中的位置瞬间冻结成冰，镜面里的男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理发店所有镜子同时爆碎，无数银色碎片在空中重新组合，变成密密麻麻的小型漩涡，每个漩涡里都映出不同时空的片段——有穿长袍马褂的人在图书馆纵火，有戴防毒面具的人搬运星形装置，最清晰的是飘哥年轻时的样子：二十岁出头，穿的确良白衬衫，抱着个黄铜仪器在雨夜里狂奔，身后跟着举着手电筒的黑衣人。

"他后腰有东西。"月华的声音突然从通风管道传来。小风抬头，看见她浑身沾满灰尘地从天花板破洞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右肩明显受伤。她手里的月相仪正发出微弱的蓝光，照得镜面男人发出滋滋滋的腐蚀声。

镜面男人的注意力瞬间转向月华，原本抓向飘哥的触手猛地转向她："女巫后裔！你们该在五十年前就灭绝了！"

月华不闪不避，将月相仪举过头顶。仪器蓝光突然暴涨，小风看见她后颈星形印记亮起相同的光芒，与自己脖子上的灼热印记遥相呼应。更惊人的是，倒地不起的飘哥后颈也浮现出同样的星形图案，只是颜色暗淡许多，像是快要熄灭的炭火。

"三个印记终于同框了。"月华的声音带着喘，却异常坚定，"小风，还记得图书馆古籍第37页怎么写的吗？关于镜像空间守门人的弱点？"

小风脑子飞速转动，伤口的疼痛反而让记忆更加清晰："月亮圆缺变化时，守门人的实体与镜像意识会产生0.3秒的分离？"他突然明白过来，"今晚是上弦月！再过三分钟就是月相转换的临界点！"

镜面男人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发出愤怒的嘶吼："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修补计划'？雾都的时空早就千疮百孔，只有我能让一切回归正轨！"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银色液体顺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理发店复古装潢纷纷变回几十年前的样子——木质理发椅恢复崭新，墙上挂起老式挂历，就连空气中都飘着旧时代雪花膏的甜香。

飘哥突然停止挣扎，他颤抖着解开腰带，把沾血的T恤往上撩。小风倒吸一口凉气——飘哥后腰有块巴掌大的皮肤颜色完全不同，上面隐约可见用朱砂画的星形图案，图案中央嵌着半块碎裂的镜片，与小风口袋里的星形木雕材质一模一样。

"原来第三个碎片一直在你身上。"小风恍然大悟，难怪所有镜像都对飘哥纠缠不休。他从后腰抽出星形木雕，木雕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自己飞向飘哥后腰，与那半块镜片严丝合缝拼在了一起。

"不！！！"镜面男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完整的星形装置爆发出耀眼光芒，三个年轻人后颈的印记同时亮起，形成三角形的能量场。理发店所有时钟的指针突然疯狂倒转，玻璃碎片在空中逆向飞舞，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拼成镜面。

就在这时，月华突然大喊："就是现在！月相转换开始了！"

小风看到镜面男人的身体出现短暂的透明状态，像是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屏。他想起古籍记载的关键——这0.3秒是守门人唯一的实体化时刻，也是最脆弱的瞬间。

"飘哥！你的芝麻饼呢？！"小风突然大喊。

飘哥虽然一脸懵，但常年配合的默契让他几乎本能地从裤兜掏出用油纸包着的半块芝麻饼。那饼子还带着他的体温和肩伤的血腥味，油腻腻的芝麻粒撒了一路。

小风接过芝麻饼，用尽全身力气冲向半透明状态的镜面男人，将饼狠狠拍在他脸上。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芝麻饼接触到银色液体的瞬间，竟像烙铁烫猪油般滋滋作响。镜面男人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发。

"1953年的芝麻饼配方里有月华草粉末！"月华一边解释一边用月相仪吸收飘散的银色光点，"你祖父改良的糕点配方，既能安神又能驱散镜像能量！"

镜面男人在惨叫声中逐渐消散，他最后看了飘哥一眼，眼神复杂难辨："你始终不明白...我是在帮你...修补那个错误..."

随着男人彻底消失，理发店所有镜像同时停止动作，化作银色液体渗入地面。中央的漩涡渐渐平息，露出地下掩藏的密室入口——那竟是个老式保险箱改装的电梯，按钮面板上刻着与三个年轻人后颈相同的星形图案。

飘哥捂着后腰的伤口坐起来，盯着那半块还在滋滋冒白烟的芝麻饼，突然哈哈大笑："我就说王婆婆的手艺有魔力！当年她总说这饼子能'镇邪'，我还以为是哄我呢！"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污，在月光下划出两道闪亮的痕迹。

小风这才发现，理发店的旋转招牌不知何时已经停止转动，红白色条纹在月光下格外分明。墙上的时钟恢复正常走动，指针稳稳指向午夜十二点。通风管道里传来小猫的叫声，三只流浪猫从里面钻出来，叼着被镜像打碎的相框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飘哥脚边。

月华走到密室入口前，月相仪发出柔和的蓝光，照亮了按钮面板："这是通往雾都地下镜像库的入口。根据古籍记载，那里保存着城市建立以来所有的'时空错误'记录。"她回头看了看小风，眼神里有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守门人提到的'修补计划'，很可能和你祖父失踪有关。"

小风蹲下身，从保险箱缝隙捡起一张泛黄的照片碎片。上面是年轻时代的月华祖父，正和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握手，背景是天文台圆顶。那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就是刚才的镜面守门人。

飘哥突然闷哼一声，后腰的星形装置自动脱落，悬浮在空中分解成三块碎片，分别飞向三人后颈的印记处。碎片渗入皮肤的瞬间，小风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有穿古装的人在雾都建造第一座图书馆，有民国时期的学生举着标语抗议，还有他祖父年轻时抱着婴儿的样子，婴儿襁褓上绣着和星形装置相同的图案。

"原来我们三个的家族，从雾都建城起就在守护这个秘密。"小风摸着后颈不再灼热的印记，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总能遇上怪事，"守门人说的'错误'，到底是什么？"

月华还没来得及回答，密室电梯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墙壁渗出银色液体，在地上汇成新的漩涡。三只流浪猫同时弓起身子，对着通风管道发出警告的嘶嘶声。

"他说的没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管道深处传来，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雾都的时空确实需要修补，而你们三个，就是最大的'时空错误'..."

\[未完待续\]通风管深处的阴影里，缓缓爬出个佝偻的身影。月光从屋顶破洞洒下，照亮他沾满灰尘的中山装——衣角还别着褪色的图书馆徽章，正是三天前小风在古籍部见过的那个管理员老张。此刻他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桃木书签，尖端还在滴着银色液体，落地时竟像活物般扭曲成小蛇的形状。

"您不是退休了吗？"小风摸向后腰的铁撬棍，注意到老张的后颈同样有星形印记，只是早已变成青黑色，"昨天交接工作时，您说要回乡下抱孙子。"

老张裂开无牙的嘴笑了，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响："回不去喽。"他举起桃木书签对准月华，"五十年前弄丢月相仪的小丫头片子，你孙女跟你一个犟脾气。"书签尖端的银色液体突然凝固成细针，在月光下闪着幽蓝寒光。

月华突然按住月相仪后退半步。小风这才发现她右肩伤口渗出的不是血，而是和镜面男人相同的银色液体，正顺着指尖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溪流："您才是真正的守门人？之前镜里那个是..."

"不过是1953年的记忆残影。"老张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银色粘液在地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每个时代都需要守门人维持时空稳定，就像钟表需要齿轮咬合。"他上前一步，浑浊的眼睛扫过三人，"而你们——"

"喵喵！"最肥的那只三花猫突然扑上去，爪子拍在老张脚腕。老人像被烫到般暴退，裤脚裂开的缝隙里露出金属光泽——那竟是半机械化的假肢，齿轮咬合处缠绕着泛黄的实验记录纸。

飘哥突然抓住小风手腕，掌心冷汗让两人的星形木雕碎片贴在一起发热："我想起来了！"他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1953年阁楼里不止有我一个人！床底下藏着个戴眼镜的学生...他后腰有和老张一样的金属装置！"

月华的月相仪突然发出尖锐鸣响。密室电梯的按钮面板上，所有星形图案同时亮起红光。通风管道深处传来重物拖拽的声响，墙壁渗出更多银色液体，在地面拼出完整的雾都地图——每个银色漩涡都对应着城市某处的历史遗迹，其中最大的漩涡正位于图书馆古籍部下方。

老张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纵横交错的缝合线。小风倒抽冷气——老人胸腔里竟是半透明的玻璃容器，里面漂浮着无数微型漩涡，每个漩涡都装着不同时空的画面：有古代书生在城墙下埋笔记，有抗战时期士兵在防空洞里修理怀表，最清晰的是六十年前的雨夜，年轻的老张抱着黄铜仪器在图书馆走廊狂奔，身后跟着举着手电筒的黑衣人。

"他们叫时空清道夫。"老张突然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缓缓打开的瞬间，无数记忆画面从地底喷涌而出，"专门清理像你们这样偏离轨迹的'错误代码'。"电梯井深处传来火车进站般的轰鸣，某种巨大机械正在苏醒。

三花猫突然炸毛，弓着背冲向密室入口。小风这才看清，所有流浪猫的瞳孔都变成了银色竖瞳，正用完全不符合动物的眼神盯着老张："您动了猫咪咖啡馆的时空锚点？"他想起月华说过，整座城市的稳定依靠十二个隐藏的历史坐标。

老张没回答，只是将桃木书签刺入掌心。更惊人的事发生了——他脖颈青黑色的星形印记开始活性化，皮肤像融化的蜡般扭曲变形，露出下面机械齿轮的运转结构。银色液体顺着血管逆流，在他太阳穴处形成旋转的微型漩涡，映出无数重叠的面容。

"爷爷的笔记里提到过'记忆嫁接实验'！"月华突然扯断颈间玉佩，里面掉出卷羊皮纸，蓝光映出泛黄的字迹，"1958年雾都精神病院，十二名守门人候选者接受记忆融合手术..."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羊皮纸上老张的照片正对着众人微笑，胸前别着相同的图书馆徽章。

电梯突然剧烈摇晃，金属缆绳发出即将断裂的呻吟。小风看见井壁上掠过无数人影——穿长袍的道士、戴礼帽的间谍、举相机的记者，他们都用相同的银色竖瞳盯着自己，嘴里无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飘哥突然按住后腰的星形印记蹲下身，冷汗浸透的T恤下，某种东西正在皮肤下游动："它进来了..."他声音含混，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那个在阁楼上没说完的秘密，现在在我脑子里..."

老张的机械眼突然亮起红光："第三个碎片觉醒了记忆载体。"他举起完全金属化的右手，指甲变成锋利的刀片，"按照规则，必须销毁容器。"话音未落，密室所有出口同时渗出银色液体，形成密不透风的囚笼。

三花猫突然纵身跃上飘哥肩膀，尾巴缠绕住他流血的手指。更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猫咪的瞳孔里映出完整的星形装置倒影，而飘哥后腰的印记竟与猫瞳产生共

第 89 章：镜像迷宫中的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