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镜像理发店的双向陷阱

理发店旋转招牌"咔嗒咔嗒"转得飞快，红白条图案在小风视网膜上烙出残影。他刚从镜面摔出来，沾在身上的银色液体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在复古大理石地板上汇成小小的溪流。周围景象像卡住的旧电影胶片，老式理发椅扶手时而变成雕花木质，时而切换成亮闪闪的不锈钢，镜面墙里的人影动作永远慢半拍。

"搞什么鬼..."小风抹了把脸，摸到一手黏糊糊的液体，闻起来像月华草药香囊混着消毒水。他后颈的星形印记又开始发烫，比上次在电影院时更厉害，像有团火在皮肤底下烧。

理发店老式挂钟突然"铛"地敲了一声，黄铜钟摆晃得人眼晕。小风这才发现店里所有钟表都在倒着走，从11点59分往回拨。墙上贴着的海报也在不断变换——50年代的"国营理发店"标语，80年代的"离子烫特惠"广告，还有上周刚贴的"扫码关注送焗油"，新旧图像叠加在一起，形成诡异的重叠图案。

"小风哥！你可算回来嘚！"

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炸响在店里，惊得小风差点跳起来。他猛地转身，看见两把墨绿色皮质理发椅后面各站着一个飘哥，连破洞牛仔裤的缝补位置都分毫不差。两个飘哥脸上都沾着面粉，头发乱糟糟支棱着，左手都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芝麻饼。

"你..."小风脑子瞬间懵了，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星形木雕，"哪个是真的？"

左边的飘哥往前走一步，脚下拖鞋发出"啪嗒"声："废话！当然是我！刚从通风管爬出来就看见你小子摔地上，跟只刚下锅的饺子似的。"

右边的飘哥同时迈出同样的步伐，拖鞋声响和语气抑扬顿挫完全同步："少听他胡说！我在这跟镜像打了半天，你再不醒我都要拿发胶把它们全粘墙上了！"

小风后退撞到黄铜收银台，玻璃柜里的老式剃刀突然开始震动，刀柄上刻着的星形纹路亮起红光。他盯着两个飘哥，发现他们连挠鼻子的动作都一模一样，连挠的都是左边鼻孔。

"冷静，冷静..."小风深吸一口气，后颈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飘哥昨天在图书馆说要请我吃什么来着？"

两个飘哥异口同声："城南巷子尾王记臭豆腐啊！放双倍蒜汁那种！"

小风又问："上个月中元节，谁半夜非要拉我去捞尸桥冒险，结果看见个白影子就吓得钻垃圾桶？"

"那是你看错了！"两个飘哥同时涨红了脸，"我那是战术性隐蔽！再说后来不是发现那是卖早点的张大爷挂的塑料袋吗？！"

对话间，理发店的镜面墙开始渗出银色液体，顺着墙壁往下流淌，在地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每个水洼里都映出不同的场景——有的是电影院，有的是天文台，还有的水洼里飘哥正穿西装打领带，坐在豪华办公室里数钱。

"不好..."小风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它们在复制更多场景！"

话音未落，两个飘哥突然同时指向对方，动作整齐得像照镜子：

"他是假的！"\

"别信他的鬼话！"

左边的飘哥急了，往前冲两步："小风你忘了？上次在夜市咱俩偷喝老李家的酸梅汤，是谁被他家大狼狗追得爬电线杆？"

右边的飘哥更快一步冲到小风面前，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小风脸上："放屁！明明是你非要学人家吞火，结果把王屠户媳妇的红波浪假发点着了！那大妈拿着扫帚追了咱们三条街！"

两个飘哥越吵越凶，唾沫横飞，动作却像是经过精确编排。小风看着他们，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右边那个飘哥在提到王屠户媳妇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而左边那个飘哥的左手虎口处，有个月牙形的小伤疤——那是上周帮图书馆搬书时被铁架子划破的。

"闭嘴！"小风突然大吼一声，两个飘哥同时愣住。理发店所有的钟同时停止走动，秒针卡在11点58分纹丝不动。

小风举起星形木雕，指向右边的飘哥："你说王屠户媳妇追我们时，我们撞到了什么摊子？身上沾满了什么东西？"

右边的飘哥张了张嘴，眼神闪烁："当然是...是烤红薯摊！弄得满身都是泥！"

左边的飘哥脸涨得通红："放屁！明明是糖炒栗子！你非要抄近路结果撞翻人家炉子，糖稀浇了满身都是，硬是粘住三条街的狗跟着咱们跑！"

"对..."小风点点头，慢慢后退，后背贴住冰凉的镜面墙，"而且那天你背心上沾了栗子壳，回家后怎么刷都刷不下来，月华还笑你像只背着坚果的松鼠。"

右边的飘哥身体开始闪烁，边缘变得透明，露出镜面墙一样的银色光泽。他脸上的表情慢慢扭曲，嘴角咧到一个不符合人类生理结构的角度，眼睛变成纯黑色："你怎么会...记得这些..."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高低不齐。

"因为你不是飘哥，"小风握紧手中的星形木雕，后颈的灼热感蔓延到整个后背，"你只是个镜像，只能复制表面记忆，却不知道那些只有真朋友才会记住的蠢事。"

假飘哥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化作无数银色碎片冲向四周的镜面。镜子被碎片击中的瞬间，发出爆米花炸开般的"噼啪"声，所有镜中影像同时变得狰狞——有穿着校服的小风举着刀，有戴着防毒面具的黑衣人没有脸，最吓人的是无数个飘哥复制人，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体扭曲成麻花状。

"小心！"真飘哥一把将小风推开，自己却撞上了旁边的烫发机。老式机器"滋啦"一声爆出电火花，蓝色的电流顺着飘哥的胳膊往上窜。

与此同时，所有镜面中的"飘哥"都做出被电击的动作，银色液体从他们"伤口"处喷涌而出。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镜面开始像融化的玻璃般扭曲，无数只手从镜中伸出来，抓住边缘往外攀爬。有穿着50年代学生制服的月华，有戴着防毒面具的黑衣人，还有无数个表情空洞的小风和飘哥复制人。

"他娘的..."飘哥抹了把脸上的冷汗，从地上捡起两个发胶罐当武器，"这是捅了镜像窝了？"

小风环顾四周，理发店已经被复制人包围。每个复制人的动作都略显僵硬，但眼神中带着同样的空洞和目标——他们都盯着小风手里的星形木雕。后颈的星形印记烫得像要烧穿皮肤，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它们想要木雕！"小风大喊着将木雕塞进后腰，抽出之前藏在理发店墙角的铁撬棍——这东西本来是用来疏通理发店厕所的，此刻成了唯一武器，"飘哥守住后门！我们得找到来时的镜面出口！"

飘哥刚跑到后门，三个穿着风衣的"飘哥复制人"就破镜而出，手里都拿着理发店里顺来的剃刀。最前面那个复制人脸上还带着被电击的焦痕，动作却快得惊人，一刀朝飘哥面门划来。

"我靠！盗版货还挺狠！"飘哥一个懒驴打滚躲开攻击，手里发胶罐横扫，正中复制人膝盖。那复制人腿一软单膝跪地，飘哥趁机将发胶喷了它一脸。发胶遇上空气中的电火花"轰"地燃起小火苗，复制人尖叫着满地打滚，身体很快烧成一滩银色液体。

小风这边情况更糟。五个"校服小风"同时扑上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手里都拿着星形木雕的仿制品。最前面那个抓住小风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小风闻到他身上有电影院爆米花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跟之前袭击自己的镜像一模一样。

"滚开！"小风用铁撬棍狠狠砸向对方胳膊，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但那复制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多复制人围上来，抓胳膊抱腿，将小风死死按住。其中一个举起仿制品木雕，对准小风后颈的星形印记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飘哥突然从复制人身后扑过来，手里挥舞着点燃的发胶罐，像喷火器一样横扫。火焰烧到复制人身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他们像被烫到的蚂蚁般散开。小风趁机挣脱束缚，铁撬棍横扫，将两个复制人扫倒在地。

"快走！"飘哥拽着小风往后门退，左肩却突然喷出鲜血——一个"风衣飘哥"复制人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剃刀深深扎进他肩膀。

"飘哥！"小风目眦欲裂，一撬棍砸断那复制人的脖子。银色液体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身都是。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随着真飘哥倒下，所有"飘哥复制人"同时捂住左肩，相同位置渗出银色液体。它们动作一致地看向小风，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和愤怒的表情。

理发店挂钟突然开始疯狂转动，发出齿轮摩擦的刺耳噪音。墙上所有海报同时变成1953年10月15日的日历，红墨水圈住的日期上重叠着月华祖父的脸。最中央的落地镜里，影像定格在天文台——月华正举着月相仪对准星空，三个黑衣人站在她身后，其中一人举起了探测仪，红光直射她后颈。

"镜像不是复制..."小风突然想起月华的口型，"它们是..."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