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浆形成的漩涡将两人吞没的瞬间,小风下意识抓住月华的手腕。流动的糖浆像有生命的果冻,裹着他们在隧道里高速旋转。那些被甩出去的糖豆在黑暗中划出荧光轨迹,组成一个个歪歪扭扭的箭头。
"抓紧!"月华的黑发在漩涡中绷直成伞骨状,发梢卷住一块突出的彩虹结晶。结晶表面突然浮现出孩童的涂鸦——用蜡笔画的小房子正在淌下蓝色眼泪。
小风的鼻尖撞在结晶上,残留的小丑颜料蹭到表面。涂鸦突然活过来,眼泪变成滑梯,拽着他们冲向隧道分支。月华的黑发突然失去张力,发丝间闪过细小的电光。"契约禁制..."她咬住下唇,锁骨处的蓝光裂纹像被糖浆糊住般黯淡下去。
隧道墙壁的涂鸦们集体转向,用夸张的笑脸目送他们滑入侧道。某个画着海盗帽的涂鸦突然跳出来,粘在小风后颈。"喂!"他反手去抓,却摸到凹凸不平的刻痕。海盗帽涂鸦咧开嘴,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孩童名字。
"别碰那些名字!"月华的黑发突然暴长,发梢卷住他的手腕,"会吸收记忆..."话音未落,隧道突然垂直下坠。小风另一只手胡乱挥舞,指尖蹭过砖石表面。某个刻痕突然发光,浮现出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虚影,正踮脚往墙上画太阳。
"这是我六岁参加绘画班的..."小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虚影手里的蜡笔突然折断,颜料溅墙上变成"救救我三个字。隧道轰然炸开,他们跌进一个不断变形的空间。
钟楼模型的内部结构像孩子胡乱拼搭的积木,楼梯时而螺旋时而直角。砖缝里渗出彩虹糖浆,在地面汇成咯咯笑着的漩涡。祖母幻影飘在最高处,手里的修正液正往虚空涂抹,每次挥动都让重力方向错乱。
月华单膝跪地,黑发像被胶水黏住般贴在背上。"条款在被篡改..."她试图站起来,却被突然反转的重力甩向天花板。小风扑过去拽住她的脚踝,自己后背撞上。砖石表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刻痕突然蠕动,某个被划掉的"月"字一闪而过。
"你也是..."小风瞪大眼睛。月华的黑发突然暴起,梢堵住他的嘴。天花板上的砖块咯咯笑着脱落,露出后面七个彩色气泡。最胖的蜡笔小狗从气泡里钻出来,透明肚皮上浮现钟楼立体图,用爪子拍打某个标红的房间。
小风鼻尖残留的颜料突然滴落。粉色的液珠在空中变成棉花糖,啪嗒粘在扭曲最严重的楼梯上。被糖浆覆盖的木板突然浮现出他六岁的涂鸦——长着兔子耳朵的太阳。整段楼梯发出放般的声响,瞬间复原成正常结构。
"马戏团的颜料!"小风用肩膀接住坠落的月华,"他们用这个给气球动物上色..."他突然对着墙壁打了个喷嚏。喷出的彩虹浆在砖石表面组成完整涂鸦:六个孩子围着第七个空位,每人手里牵着蜡笔小狗。
祖母幻影的修正液瓶子突然炸裂。紫色液体淋在涂鸦上,让空位处的砖石哗啦啦脱落,露出后面散发着微光的宝箱。七只蜡笔小狗不知何时已蹲守在周围,组成色警戒圈。
宝箱锁孔是歪歪扭扭的星星形状。小风手腕上的卡通创可贴突然弹起来,在空中变成完全的钥匙。月华的黑发终于挣脱糖浆束缚,发梢却迟疑地悬在宝箱前:"等等...那些名字的扭曲方式..."
蜡笔小狗们突然集体人立而起,用沾满颜料的前爪拍打宝箱。箱盖缝隙里飘出浓郁的棉花糖香气,熏得小风直流口水。最瘦的小狗突然咬住他的裤腿,透明肚皮上闪过1923年的报纸头条《欢笑背后的窒息》。
宝箱的锁孔发出吸吮,创可贴钥匙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拽向锁眼。月华的黑发突然分成七股,分别缠住七只小狗的后腿。"看清楚再开!"她的声音罕见地发抖,"那些笑着的名字最后都..."
小风的手指已经碰到箱盖。缝隙里突然伸出半透明的小手,往他掌心放了颗彩虹糖。糖纸上是熟悉的马戏logo,背面用稚嫩笔迹写着:"给小风,表演结束后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