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五线谱上的秘密

剧院外墙的爬山虎在月光下沙沙作响，小风用铅笔尾端拨开藤蔓，砖石上刻着的五线谱在斑驳光影中若隐若现。阿飘半透明的手指悬在谱线上方，每掠过一道音符，指尖就泛起涟漪般的蓝光。

"这不像普通乐谱。"小风把笔记本按在砖面上拓印，铅笔灰簌簌落在鞋尖，"你看第三个音符的符干——"

阿飘突然蜷缩起来，实体化的手掌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般闪烁。他抓住消防梯锈蚀的栏杆，铁屑却穿透掌心簌簌落下。"西北角..."幽灵的声音带着奇怪的混响，"后台通道的通风口..."

排水管在两人重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小风蹬着砖缝凸起处往上攀爬，后颈突然一凉——月牙项链不知何时泛起了霜花。阿飘抢先穿透铁门，门闩从内部滑开的闷响惊起了阁楼的鸽群。

乐谱室的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尖啸。月光透过破碎的彩窗，将漂浮的尘埃染成诡谲的蓝色。歪斜的谱架上，残缺的手稿被鼠咬过的边缘蜷曲发黄，小风刚触到纸页，阿飘就发出溺水般的抽气声。

煤油灯摇晃的光影在墙面炸开。记忆中的阿飘穿着浆得笔挺的衬衫，脖颈挂着铜哨，正弯腰给排排坐的孩子们分发铃铛。最小的那个男孩踮脚去够他手里的铜铃，阿飘笑着揉乱他的卷发，石膏装饰突然从穹顶坠落。

"名单！"现实中的阿飘痛苦地抓挠墙壁，指甲在剥落的墙皮上留下荧光痕迹，"压住名单的那块石头——"

小风踹开积灰的钢琴凳，烧焦的乐谱残页在气流中翻飞。窗台半截蜡烛突然自燃，融化的蜡油在《铃铛之歌》手稿上蜿蜒出诡异的轨迹。他扯下领带捆住，火苗每吞噬一厘米，墙上的儿童身高刻痕就消失一道。

"左数第二小节..."小风用铅笔戳着涂鸦覆盖的数字，突然拽过阿飘半透明的手按在谱面上，"你教过他们用音高当密码对不对？"

口琴声在降E调响起的瞬间，铜绿斑驳的墙砖应声松动。锈蚀的铃铛滚到阿飘脚边，铜舌撞击内壁的清响让整个房间的尘埃悬浮静止。铃铛内壁"给小铃铛"的刻字在月光下渗出暗红，阿飘实体化的手指终于稳稳接住了它。

镜子里的吊灯突然熄灭。月华的声音从铃铛内部传来，却像隔着厚厚的毛玻璃："别相信合唱团的..."警告声被突如其来的童声合唱切断，阿飘的倒影在镜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风攥着铃铛冲向通风管道，身后乐谱室的墙皮正以惊人的速度剥落。阿飘飘在他前方两米处，铜铃在他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嗡鸣，每响一声就有细小的蓝光顺着他的血管流动。消防梯下方，爬山虎的叶片无风自动，露出更多刻着音符的砖石。

"名单上那个走音的孩子..."阿飘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实体化的手指指向剧院西侧附属楼，"他总把降E调唱成——"

月牙项链毫无预兆地炸开冰晶。小风低头躲避的瞬间，看见通风口栅栏的阴影里蹲着个模糊的人形，它正用树枝在积灰上画着和乐谱室如出一辙的数字涂鸦。